间覆盖他全身。那光芒并不灼热,却令蓝刀圣者与千颜法君不由自主后退三步——他们看见,楚风眠的发梢、衣角、甚至指尖,都在金光中泛起细微的木质纹理,仿佛一尊刚刚苏醒的古老神像,正从岁月尘封中缓缓剥落泥胎,露出内里温润如玉、坚不可摧的本真之躯。孤峰平台之上,那枯瘦身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有一双眼睛。那双眼,左眼漆黑如渊,右眼纯白如雪,黑白二色在瞳仁深处缓缓旋转,形成一方微小却无比完整的太极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光沉浮不定,既非生,亦非死,既非存在,亦非虚无。楚风眠迎上那双眼,心神巨震。他认得这双眼。曾在天命塔第九层残破壁画上见过——画中人立于混沌初开之际,一手托日,一手按月,脚下踩着断裂的纪元之树根须;曾在魔祖濒死时呓语中听过——“关主大人……双目藏‘归墟眼’,一眼照过去,一眼溯未来,中间那一隙……是所有纪元共同的脐带”;更曾在自己每次催动天命塔时,识海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触感中感应过——那便是归墟眼的余波,横跨亿万年时光,悄然锚定他的命格。“天堑关主?”楚风眠声音低沉。枯瘦老人缓缓颔首,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朽木:“我名‘守根’。”守根。二字出口,孤峰四周的云海骤然翻腾,化作无数张开合的嘴,齐声复诵:“守根……守根……守根……”声浪层层叠叠,竟在虚空中凝成三十六枚暗金色符文,环绕楚风眠周身徐徐旋转。楚风眠目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那三十六枚符文,赫然是天命塔三十六重塔基的拓印!“你早知我会来。”楚风眠沉声道。守根抬起右手,枯枝般的手指轻轻一点楚风眠眉心。没有接触,却有一股浩瀚却温和的力量涌入识海,刹那之间,楚风眠眼前景象轰然变幻——他看见彼岸纪元初开,天地尚在胎动,一道青光自九天之外坠落,砸入混沌海眼,溅起亿万丈浪花,浪花之中,一株青翠小苗破水而出,舒展两片嫩叶;他看见太古大战惨烈,无生之母化身万千,撕裂天幕,一只遮天巨爪抓向彼岸核心,却被一株突然拔地而起的巨树拦住——那树通体青碧,根须虬结如龙,树冠撑开天穹,枝干上赫然悬挂着三十六口青铜古钟,钟声震落星辰;他看见巨树最终崩碎,青光四散,其中一缕裹挟着破碎的树心,坠入九域废墟,化作一枚残缺玉简;另一缕,则悄无声息,没入某位凡俗少年的襁褓……画面戛然而止。楚风眠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额头冷汗涔涔。原来如此。天命塔,本就是纪元之树的残躯所化;而他楚风眠,血脉之中流淌的,并非纯粹人族之血,而是纪元之树崩解时,融入此界本源的最后一缕青气所孕化的“根裔”。他不是彼岸人,亦非幽墟魔,他是“根”的遗脉,是此方天地尚未彻底遗忘的脐带。所以天堑关主守根,才会在此等候。所以真源帝丹与天命塔碎片,才会成为见面礼——那不是馈赠,而是“认亲”的信物。“你既已见‘根’,便该明白。”守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无生之母,非是外来之敌。”楚风眠猛然抬头。“她……是‘断根’之人。”守根右眼纯白光芒大盛,“当年纪元之树崩碎,她吞噬了最大的一段主根,从此,她便是此界溃烂的伤口,是规则腐朽的源头。而你……”他左眼漆黑漩涡缓缓停转,幽光凝聚,直指楚风眠心口:“你是最后一段未被污染的‘新根’。”话音未落,楚风眠胸口骤然剧痛!噗——!一口鲜血喷出,血珠悬浮半空,竟未散落,而是自动聚拢、拉伸、扭曲,最终化作一枚栩栩如生的微型青树虚影!树影摇曳,枝头新生两片嫩芽,其中一片,正隐隐透出淡金色——正是世界本源即将圆满之象!“真源帝丹,不必服用了。”守根淡淡道,“你的‘根’已醒,世界本源,自会归位。”楚风眠低头看着那滴血化树,心神激荡。他终于彻悟——所谓真源之道,并非苦修可得,而是血脉觉醒后的自然回响。他苦苦追寻万年的境界桎梏,原来一直横亘在血脉记忆的迷雾之后。就在此时,孤峰之下,天堑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长啸!那啸声饱含怨毒与惊惧,竟是战仙天的声音!紧接着,整座天堑城墙剧烈震动,一道巨大裂痕自南端疯狂蔓延,裂痕之中,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雾气之中,无数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齐齐发出无声尖啸——正是无生之母的标志性侵蚀之力!“影子城……提前破封了?”千颜法君四张面容同时变色。守根却看也未看天堑方向,只是凝视着楚风眠掌心那滴血化树,缓缓开口:“不。是它感应到了‘根’的气息,主动撕开了封印。”他顿了顿,黑白双瞳中,幽光渐盛:“楚风眠,你既为新根,那么——”“你,可愿接下天堑关主之位?”此言一出,风云俱寂。蓝刀圣者与千颜法君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天堑关主之位,从未传承,只有一任守根,坐镇至今。如今竟要让渡?楚风眠却未立即应答。他望着守根眼中那方缓缓旋转的太极漩涡,忽然问道:“若我接下此位,第一件事,可是重启天堑阵法,彻底斩断影子城与彼岸的联系?”守根摇头:“不。第一件事,是带你去一个地方。”“何处?”“纪元之树,最后的根须所在。”守根枯瘦手指,指向脚下孤峰深处:“就在此山腹中。那里,埋着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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