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气得快要冒烟,只觉得半辈子的修养在此刻荡然无存,拍着案几怒吼道:“你自己做主?丢尽皇家颜面,使得父母兄长蒙羞,这就是你做的主?”晋阳公主纤细的脖颈挺直,毫不相让:“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你是皇家的公主,你的事便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事!”“那就废黜我的封号,收回封地,将我贬为庶民!”“然后就跑去给人当妾吗?”“情之所钟,甘之如饴!”“你你你,你要气死我?”“那就干脆将我赶去昭陵,去给父皇母后的陵寝锄草擦灰,哪一日死了便埋在那里给父皇母后作伴,也能图个清静,免得在这太极宫里看着你们整日里腌龌蹉图谋算计。”“哇呀呀!”李承乾气得脸色涨红、鼻孔几欲喷火,是你做下丑事,怎地反倒说我“腌臢龌蹉”?简直岂有此理!沈婕妤在一旁躺枪,尴尬得无地自容,幸好怀中小皇子被兄妹两个争吵声惊醒正在哭泣,赶紧起身抱着小皇子告退。心中讶然,这位小公主平素笑容温婉,秀外慧中,与谁都是和和气气、温温柔柔,却不想脾气居然这般暴躁、性格这般倔强......屋内只剩下兄妹二人,气氛反倒轻松一些。李承乾吐出一口气,狠狠揉了揉脸,无奈道:“嫁给房俊这件事是绝无可能的,即便我同意了也不行,宗室不会同意,满朝文武不会同意,最重要是你要我往后去往昭陵祭奠之时如何向父皇母后交待?告诉他们最钟爱,最惦记的闺女已经给人做妾?倘若那样,我死之后只能以白巾覆面,九泉之下无颜见父皇母后啊!”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下嫁房俊是绝对不行的,根本不存在可能性,但若是执意逼着晋阳与房俊一刀两断,再无瓜葛,看上去也不行,这丫头已经被房俊迷得铁了心。难道也如长乐那样?房二这厮,着实可恨!晋阳公主语气也软下来,知道这件事的确令陛下为难,遂柔声道:“都到了这个地步,又有什么办法呢?”李承乾气道:“你就吃准了我必然妥协对吧?简直岂有此理!”然而抱怨归抱怨,难道真能将妹妹送去昭陵不准见人?叹着气道:“回头赐你一个玄玉真人”的名号,在玄清观修习道法吧,也断了那些求亲之人的念想。”当下也只能这般自欺欺人,即便两人的私情极有可能已经传遍长安,但只要自己这个皇帝不认,那就相当于没有。至于以后若是生了孩子......到时再说吧。李承乾头痛欲裂,满腹怒火却又无可奈何。晋阳公主唇角微微翘一下,又赶紧抿起,弱弱道:“是妹妹让陛下为难了。”李承乾憋着气:“你也知道我为难?既然如此又何必做出这等事?你是我的亲妹妹,虽然不能将这江山分给你但只要你开口要星星要月亮我都肯给,可你偏偏钟情于房二那个混账,我实在是......罢了罢了。”说到此处,他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夫复奈何?我也管不了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怒哼一声,起身甩袖而去。晋阳公主坐在那里,柔美的唇角控制不住的翘起,一双明眸泛着光彩,俏脸上一抹得意笑容一闪而逝。她太了解陛下的脾气了,也懂得陛下心里真正追求的是什么,如此对症下药,自是无往而不利。拿捏。*****冬雪纷纷,年关将至。前些时日晋阳公主与太尉之间的风流韵事一度传遍长安,无论朝堂上下亦或市井坊间都被此事引发谈论,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导致房俊“好公主”之名愈发落实。但随着年节已近各处衙门相继关衙封印,东西两市的商贾络绎不绝将天下各处的货运来,舆论的焦点也逐渐转向过年的关注。转移一个话题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制造另外一个话题,这年头信息传递不够顺畅、快速,想要再度引发舆论并不容易,但是随着海外藩国以及各处番邦的使节陆续进入长安入住鸿胪寺,以及鸿胪寺门前竖起一块雕刻了世界與图的巨大石碑,终于引发了另外一场讨论。“娘咧!这就是世界舆图?”“以往都说咱华夏是什么‘中正之国、四海宾服’,看起来也没多大啊!”“这还是太尉带着水师在海外打下大片疆土,由亲王门封邦建国之后的舆图,此前更小!”对于华夏子民来说,他们从未真正见识过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只是自古流传什么“天下之中”“蛮夷宾服”之类,天然以为华夏便是天下的中央占据了最好的地方。但现在看着这张舆图,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这两个似连非连,似断非断的大岛是怎么回事?据说那里还有商朝遗民?那也算是咱们的地盘啊,为何不在那里封邦建国,并入版图?”“以前以为西域就是最西边了,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地方?大食、拜占庭、西罗马......要我说咱们的军队怎么回事?打到波斯怎么就不打了?西边还有那么多地盘,军队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咱们太尉整日里吹嘘什么功勋盖世,纵横七海,放着那么多地盘不去打,结果却跟公主们纠缠不清,他也不行啊!”“说得对,倘若将这些地盘都纳入大唐版图,那就算将公主们一锅端了也没人说怪话!”华夏民族并不崇尚扩张,对于外国领土也没有那么多的执念,但是这个民族从诞生之日起便长期遭受外族之凌辱,侵害,使得他们明白了一个最为朴素的道理——当你强大的时候不打别人,弱小的时候就会遭受别人打击。既然现如今大唐国富民强、盛世煌煌,军队更是所向无敌,战无不胜,何不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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