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素的科研和其他的科研是两码事情,就简单的说,比如中庸和茶素,总体收入是差不多的。但科研方面,就是两种风景了。因为资金来源不同,中庸的资金绝大部分是上级拨付,一小部分是自筹。而茶素,绝...张凡一嗓子吼出去,几个主任集体缩了缩脖子,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鹌鹑,连滚带爬往门外撤。薛晓桥走到门口还回头瞄了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把“您这哪是科研指导,分明是逼宫”那句话吐出来——不是不敢说,是怕说完以后,下个月神外的耗材预算直接砍掉三成,连鼠粮都得自己掏腰包买。门一关,张凡揉着太阳穴坐回椅子,桌上那份刚签完字的《神经修复材料生物相容性预实验补充协议》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一行红笔批注:“原则同意,经费分三期拨付;首期到账前须完成动物模型标准化流程修订及伦理备案更新;严禁擅自扩大实验动物种属范围,尤其禁用非SPF级比格犬——张凡,即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地嗤笑一声,抄起桌上半凉的茶水灌了一口。茶是王亚男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是羊城特产的单丛鸭屎香,焙火重,回甘慢,喝着像嚼生铁片。张凡倒不嫌苦,反而觉得这味儿跟眼下这事挺配——又糙又硬,咽下去烧喉咙,可不上头。手机震了。是曾女士发来的微信,一张截图:谈判纪要第三页末尾,金毛投行代表手写补了一句:“贵方若坚持零让步条款,我方建议重启技术尽调,重点核查肌腱缝合耗材临床随访数据真实性及第三方检测报告编号一致性。”张凡没回。十分钟后,电话来了,是考神,声音压得极低:“张院,欧阳老院长刚让我转达,她说‘小鬼画符,先让他画满三张纸,再拿去烧给灶王爷看’。”张凡终于笑了,眼角堆起细纹:“她烧得动吗?”“烧不动。”考神顿了顿,“但她说,灶王爷要是不收,就让金毛自己去阴间查原始病历。”张凡笑出了声,笑声干涩短促,像砂纸擦过铁皮。挂了电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信封——里头不是合同,是三份泛黄的胶片袋,每只袋子上都用蓝墨水写着日期与患者编号:“|李建国|右臂正中神经断裂术后6月”。袋子封口处贴着医用胶布,边缘微微卷曲,像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这是张凡当住院医时亲手做的第一例神经移植术的随访资料。当年没有数字影像系统,所有超声、肌电图全靠手绘草图加文字描述;也没有电子病历,患者每次复诊,他都蹲在门诊楼后墙根下,就着煤油灯补记录。那会儿连消毒酒精都按毫升记账,更别说进口神经导管——全靠自创的“明胶-壳聚糖复合膜”,裹着患者自体静脉段当临时通道。后来技术迭代太快,这些胶片早被归入“历史存档”,连档案室都懒得收。张凡却一直留着,每年春节前拿出来掸灰,仿佛掸的是某段尚未冷却的执念。他抽出最上面一张,对着窗光举起。X光胶片背面,有行极淡的铅笔字:“轴索再生长度:4.2cm|电位恢复率:67%|痛觉异常未消退|建议:延长观察期,或……改用包裹法?”字迹稚拙,却透着一股近乎莽撞的笃定。张凡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昨夜梦里,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脚下不是冻土,是密密麻麻的神经束——白如蚕丝,柔似水藻,在风里轻轻飘荡。远处有台老式显微镜,目镜里映出的不是组织切片,而是无数个缩小版的自己,正俯身在不同断端之间,用比蛛丝更细的线,一针一针缝合着时光的裂痕。梦醒后他摸黑开了灯,翻出抽屉最底层的笔记本。扉页上印着“2001届临床医学本科毕业纪念”,内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公式、草图、失败记录。最后一页写着:“神经不是电线,是活的河流。堵不如疏,断不如裹,急不如等。——丙申年冬至,张凡记于急诊科值班室,窗外雪深三尺。”他合上本子,拨通实验室电话:“通知薛晓桥,带人来三号动物房。再叫赵艳芳,把骨科那台德国产激光共聚焦显微镜借过来,就说……我说的,今晚八点前必须架好。”电话那头愣了两秒:“张院,那台机器去年维修费就花了八十万,院里批条还没……”“告诉她,”张凡打断,“如果今晚看不到神经轴突发芽的实时影像,明年骨科采购清单里,‘进口吻合器’四个字,自动替换成‘国产替代方案论证报告’。”挂了电话,他起身踱到窗边。暮色已沉,医院后巷的梧桐树影斜斜劈开路灯的光晕,像一道未愈合的切口。楼下传来推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吱呀声,混着隐约的咳嗽——是肿瘤科新收的晚期病人,白天刚做完姑息性介入,现在正被护工推去放疗科做最后一次定位。张凡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那截影子缓缓移过墙壁,最终融进黑暗。十分钟后,赵艳芳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银灰色防震箱,额角沁着汗:“张院,机器调好了。但共聚焦对活体样本要求极高,鼠神经离体超过三分钟就会出现伪影……”“不离体。”张凡转身,从解剖盘里拈起一枚米粒大的凝胶颗粒,“用这个。”赵艳芳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这……这不是咱们去年申请专利被驳回的‘温敏型神经支架’?您当时说生物降解速率不达标,活性成分释放不可控……”“驳回是他们的事,”张凡把凝胶轻轻按进培养皿,“可控,是我没给够时间。”他示意赵艳芳凑近些。培养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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