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素医院的医务处最近忙得要死,因为申请函太多了。以前也不是没有举行过各种的培训班。但大多数要不太基础,要不太高端,申请来培训的人其实并不多。太基础的,也有人想来,但大多数都是住院狗,一...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赵艳芳站在门边没动,手还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她没回头,只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又涩得像吞了半片未熟的杏。窗外天光斜切进来,在深灰色地毯上划出一道窄而亮的线,正好横在张凡脚边,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切口。屋内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响,还有薛晓桥笔记本封皮摩擦桌面的沙沙声。闫晓玉干咳了一声,想开口,又咽了回去。他眼角余光扫见张凡搁在膝上的左手,小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那是张凡手术前习惯性的小动作,说明他脑子里还在跑临床的事,哪怕人坐在这儿,魂儿早飘进三号手术室的无影灯下了。“赵主任。”薛晓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往沸水里滴了一滴冰醋酸,“刚才说的八档待遇,我补一条:所有通过答辩、正式签约的核心人才,入职第一周,必须进一次手术室观摩神经修复类手术全程。”闫晓玉猛地抬头:“啥?进手术室?他们不是搞药的、搞材料的、搞分子的吗?”“对。”薛晓桥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流程图,标题是《茶素神经修复项目临床-基础双向反馈闭环机制(试行版)》,箭头密如蛛网,从“术中电生理监测”指向“靶点蛋白表达谱”,再折返至“载体血脑屏障穿透效率优化”,末端赫然印着一行红字:**临床问题驱动,基础验证反哺,无一环节可离床边三米**。“不是让他们当护士。”薛晓桥指尖点了点流程图中央那个被荧光笔圈出的交叉节点,“是让他们看清神经断端怎么颤,看清显微缝合线怎么绕过水肿区,看清患者术后第七天手指第一次勾住床沿时,肌电图波形里那根突然跳出来的、颤抖的α波——就那一下。这比看十篇顶刊论文都管用。”张凡终于抬眼。目光扫过薛晓桥手里的图,停顿半秒,转向闫晓玉:“老闫,你带神里团队做海藻多糖修饰那会儿,是不是也卡在‘体外活性好、体内全失效’上?”闫晓玉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道陈年旧疤——那是三年前第一次动物实验失败后,他蹲在实验室洗手池边拿镊子戳破皮肤泄愤留下的。“……是。整整七个月,我们连血脑屏障模型都建不稳。”“后来怎么破的?”张凡问。“……去看了三次脊髓损伤患者的康复评估。”闫晓玉声音发干,“看见一个十七岁的姑娘,T10平面截瘫,每天让护工帮她活动脚踝,脚趾头能动0.3厘米,她就哭。我们回来就把给药方式从静脉改成了鞘内缓释。”屋子里静了两秒。赵艳芳不知何时又推门探进半张脸,手里端着个新沏的茶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院长,您要的碧螺春,刚滚的水烫的,凉三分钟正好喝。”她把杯子放在张凡手边,目光飞快掠过薛晓桥那张流程图,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刚嚼完一枚极酸的野山楂,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张凡端起杯子,没喝,只是让热气熏着眉心:“所以这次招人,第一条硬杠杠后面,加一句:面试必考题——描述你亲眼见过的最让你睡不着觉的临床困境。答不出来,或者答得云山雾罩,直接出局。”薛晓桥笔尖在纸上沙沙划出一道墨痕,把这句话记在流程图空白处。闫晓玉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后颈发麻。他想起昨天在食堂听见两个博士后蹲在豆浆机旁嘀咕:“茶素这医院邪门,连打饭大妈都能给你讲清胶质瘢痕形成的分子通路……”门又被敲了三下,节奏干脆。王红探进头,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个银色U盘:“张院,肃大校长刚来电话,说启动会方案他们连夜改了三稿,现在这份是终版。另外……”她顿了顿,把U盘轻轻放在张凡桌角,U盘侧面刻着极小的“肃”字篆印,“校长说,这个U盘里存着肃大物理系近三年所有与磁共振兼容材料相关的原始数据集,加密权限已开放,密码是……”她压低声音,“您当年在肃大物理系读研时,导师给您批的第一份实验报告末尾写的评语。”张凡怔住。那评语他记得——“思路野,但手太软”。当年他抄起烧杯就往地上砸,玻璃碴子飞溅时,导师叼着烟笑骂:“砸得好!下次砸之前,先想清楚碎的是烧杯,还是你自己的骨头。”赵艳芳默默起身,从文件柜顶层取下个铁皮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本硬壳笔记本。她抽出最底下那本,封皮边缘磨得发毛,扉页上钢笔字力透纸背:“张凡·肃大物理系1998级”。她把笔记本推到张凡面前,指尖在“1998”那串数字上点了点:“您砸烧杯那天,我正帮导师整理这些本子。他让我挑一本送您,说年轻人骨头硬,得配副好砧板。”张凡没碰笔记本。他盯着U盘上那个小小的“肃”字,忽然问:“校长今早吃食堂了吗?”王红愣了下:“……吃了。和化学系刘教授一起,就坐在靠窗第三张桌子。刘教授说,校长把金华火腿卷进荷叶饼里,蘸了三回辣椒油。”张凡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微笑,是眼角纹路彻底舒展开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笑。他伸手拧开U盘盖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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