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重复着坠落的瞬间。

    “姐姐……”那声音怯怯的,“我好冷……我想回家……”

    周正蹲在岸边,对着河水轻声说:“你已经安全了。你爸妈每年清明都来放灯,他们一直记得你。你妈妈说,她给你织的红围巾还在衣柜里,等你回来戴。”

    话音落下,河面浮起一缕白烟,渐渐凝聚成孩童身影,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冲他鞠了一躬,然后缓缓沉入水中。

    周正瘫坐在泥地里,泪与雨混作一处。

    小满走来,为他披上蓑衣:“你听见了,你也回应了。这就是意义。”

    “可我以前……从不相信这些。”他喃喃道。

    “你现在信了吗?”

    他沉默片刻,摇头:“我不确定。但我愿意相信??哪怕只是为了让那些声音,不再孤单。”

    ---

    又过了半月,一封加急信送达守桥堂。

    寄件人是黄河福利院,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段文字:

    > **孩子最近总说,夜里有个穿蓝裙子的女人来看他。他说她是他妈妈,可我们查过档案,他母亲溺亡时,并未怀孕。**

    > **但他画出了她的脸,和这张旧照片一模一样。**

    > **我们不敢再瞒了。请您……来看看他。**

    照片上,是一个六岁男孩,眉眼清秀,怀里抱着一只破旧布偶。而他身旁的墙上,贴着一幅蜡笔画:一个女人站在河边,肚子隆起,伸手接住从天上飘下的星星。

    小满立刻启程,林修与周正同行。

    福利院位于黄河中游小镇,建筑老旧,孩子们大多沉默寡言。院长带着他们来到一间活动室,男孩正坐在角落画画。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目光落在小满身上,忽然怔住。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妈妈说你会来。”

    小满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河,但他们给我改名叫‘望归’。”男孩指着画,“妈妈说,她没能把我生下来,但她把我送到了这个世界。她说,你是接她话的人。”

    小满心头一震。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孕妇裙残片,轻轻展开。男孩看见兰花绣纹,突然扑上来抱住,把脸埋进布料中,哽咽道:“好香……妈妈的味道……她说她最爱用桂花皂洗衣……”

    林修翻开日志,手指颤抖:“这孩子……真的是李秀兰腹中胎儿?可医学记录显示,她入院时已无生命体征,胎儿不可能存活……”

    “可她用魂力,把最后一口气渡给了他。”小满轻声道,“她爬行二十米,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让孩子活。”

    周正忽然说:“我能听见他胎内的记忆。那种黑暗里的声音……心跳、水流、还有妈妈的呢喃:‘你要活下去,替我看看春天。’”

    男孩抬起头,认真看着小满:“姐姐,你能帮我转告妈妈吗?我说好了要当画家,我要画一千颗星星,送给她。”

    小满含泪点头:“她听见了。她一直在等这句话。”

    当晚,他们在院外河边设祭。小满点燃油灯,将画与布偶一同焚化。火焰升腾之际,河面忽然平静如镜,倒映出漫天星斗。

    空中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虚弱,却含笑。她伸出手,仿佛隔着虚空抚摸孩子的脸。

    > “望归,妈妈归了。

    > 你替我活的每一天,都是春天。”

    火灭,风起,一片野蔷薇花瓣落在男孩掌心。

    他紧紧握住,睡去时嘴角含笑。

    ---

    归途中,林修忽然停下脚步。

    他们路过一座废弃的基金会实验站,铁门锈蚀,围墙倒塌。站内杂草丛生,唯有一栋混凝土小楼尚存。林修望着它,眼神恍惚。

    “我……来过这里。”他说,“LX-01号实验体,每周三次,被注射神经同步剂,强制连接‘遗忘系统’。他们说,这是为了净化社会情绪污染。”

    小满握紧他的手:“现在不必再去了。”

    “可还有人去。”周正沉声道,“我逃出来时,听见地下还有人在喊。不止一个。”

    三人对视一眼,决定潜入。

    夜深,他们撬开通风口,钻入地下三层。走廊幽深,灯光惨绿,两侧是数十间玻璃囚室,有些门开着,有些仍锁着。室内残留着绷带、电极、输液架,墙上刻满歪斜字迹:“放我出去”“我不是数据”“我想我妈”。

    最尽头的一间,门缝透出微光。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少年蜷缩在角落,约莫十五六岁,手腕脚踝都有烧灼痕迹。他抬头,眼神涣散:“你们……是幻觉吗?”

    “不是。”小满蹲下,“我们来接你走。”

    少年突然哭出声:“我已经三个月没说话了!他们拔掉我的舌头神经,说‘情感载体必须静默’!可我能听见……外面的河在哭,桥在喊,好多好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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