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事主”起身,一脸惶恐地向姜秀芝,主要是姜秀芝身后坐着的那位回礼,回礼姿势压得很低,语调发颤。

    明明是自家传承者被杀了,可他们现在想做的,是请罪。

    如若柳玉梅发声,他们甚至愿意跪下,求一个一笔勾销。

    凉亭里坐着的那些人,本能地想要多维系一点体面,可真正有体面的人或势力,也不会参与这种腌臜事。

    作为江湖大势力,他们的底蕴足以让他们扛过一代代江湖风浪,但谁都不想,未来某天,一位龙王就这么站在自家祖宅祖庭门口。

    正因为自家出过龙王,他们才更懂得龙王的可怕,尤其是,你还主动让龙王低下那高傲的头颅,认真注视着你,要与你算账。

    诚然,不到最后,谁都不晓得最后真正坐上龙王之位的是谁,江上总是不乏意外,但看着这已经按节奏,消散了一大半的金莲塔,就足以让人不敢再去奢望什么意外了。

    “节哀。”

    凉亭内,辛家长老站起身,认真行礼,姿势压得,比溪边的宾客更低,更卑。

    这位已经清楚,今日青龙寺之事传出后,家里定会开始清洗,相关经手者必会遭受惩处,在那位成龙王之前,把态度拿出来,哪怕只是一个过得去的态度,为以防万一也必须得先拿,而作为代表来到这里的他,绝对无法脱身。

    既然如此,不如为家族,再多做点事。

    “辛家有辱门风,愧对江湖,会给秦柳一个交代。”

    只能说,不愧是能坐在凉亭里的势力,做什么事都比只能溪边坐的势力快一步。

    明家长老,面如死灰,他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回禀家里主母。

    明家对秦柳连续两代打压,结果自家越来越弱,而秦柳,眼瞅着就几乎要出下一代龙王了。

    主要是没法挡了呀,江上能召集的人手都在这里了,你就算再有底蕴,也不可能再组织得起来第二次了,而且那些还在江上的点灯者,这次都没来,下次怎可能会来?

    令家长老的脸色,最为复杂,他的动作和陶云鹤很像,一会儿看看金莲塔,一会儿看看边上自家少主的那朵金莲。

    我令家……到底站的是哪一边?

    周怀仁现在心里有点期待,期待自己的孙子能像令家那位那样,莫名其妙地站到对面去了。

    不是没有这般怀疑的理由,如若自己孙子帮那位的话,借助望江楼地利,确实能形成先前之局。

    柳玉梅手持茶盖,轻轻刮蹭着杯口,外头的回礼,无论多卑微,无论是何种情绪,她都懒得关注了。

    来时的强烈期待,刚到这里时的针锋相对,以及事态开始时的落井下石,都像是另一个柳玉梅做的。

    现在的她,只剩下了慵懒。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如老狗离去前,如自己还在柳家当大小姐时,如自己年幼,会和阿璃那样,喜欢去祠堂里找龙王牌位。

    那时候的她啊,是真不懂忧愁是什么,甚至不晓得“委屈”俩字该怎么写,反正,就算是天塌了,也会有人来帮自己挡。

    陶云鹤扭头,看了一眼隔壁凉亭里的柳玉梅。

    柳玉梅目光微凝。

    陶云鹤吓得马上收回视线,糟了,鼻腔里的味道又重了,这下真是自己再敢靠前,又要有人来给自己打晕丢粪坑了。

    最后,在一连串改变节奏的急促消散声中,有一批金莲快速消散,还有小部分金莲脱离了这里,但外围看戏的“金莲”冲了上去,绞杀在了一起。

    最后,只余下寥寥零星几朵,得以离开。

    结束了。

    有宾客起身,准备离席,他们没向身为这里的主人空一告别,而是向坐在那里的柳玉梅行礼告辞。

    这里发生的事,要迅速禀报回去,让家族或门派早做安排,也……处置自己。

    空一双手合十,声如洪钟:

    “诸位是否忘了,今日是观佛莲之礼,真正的佛莲,还未开呢,贫僧请诸位,稍安勿躁。”

    这里是青龙寺,哪怕寺里的高僧都不在了,光是这里的禁制与阵法,也足够空一说出这种强硬留人的话。

    众人见状,也就纷纷回座,继续等待。

    时间,不断流逝,可这佛莲,却迟迟未开。

    新一批小沙弥,端来茶水点心。

    进入周怀仁凉亭里的小沙弥,对周怀仁默默念了声佛号。

    这时,周怀仁忽然看向空一,问道:

    “空一,那位青龙寺叛僧,为何不显?”

    自己孙子周绪清不显,是靠着望江楼做了手脚,必须得在前期隐没掉望江楼这一关键存在,但那位青龙寺叛僧,没必要不显的。

    这件事,在自己得到新的情报后,变得愈发古怪重要。

    空一:“周施主忘了么,只有与之有因果纠缠者在场,才会在这池中呈现出金莲。”

    周怀仁:“你不在场么?”

    空一:“贫僧与这位叛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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