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它等你主动把自己,钉进江底。”我那时不懂。现在懂了。阿璃把船钉放回盒中,合上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和我记忆中,钢管内部那声一模一样。“小远哥,”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仰起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阴影,“你今晚,还要下水吗?”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窗外,老槐树上的夜猫子终于叫出了第一声:“咕——”第二声尚未响起,我听见了。不是来自窗外。是来自我自己的左耳。一种极其细微、极其规律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截锈蚀的链条,在缓慢、沉重地,一节,一节,向下松动。嗒。嗒。嗒。每一声,都精准对应着我心跳的间隙。我下意识摸向左耳,指尖触到耳廓内侧——那里,不知何时,凸起一颗微小的、硬质的颗粒,形状,正是螺旋纹路。阿璃静静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她伸出手,不是碰我的耳朵,而是轻轻按在我左手腕内侧。那里,皮肤之下,隐约浮现出四道极淡的、平行的灼痕,正随着那“嗒嗒”声,微微搏动。和十年前,那具焊工尸体手腕上的灼痕,位置、走向、间距,严丝合缝。我猛地抬头,撞进她瞳孔深处。那里没有倒映我的脸,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幽暗的漩涡,漩涡中心,静静悬浮着一截银灰色的、冰冷的锚链。嗒。第七声,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