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从半闲居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凉了。

    他没有打车,沿着老街慢慢往东走。路灯稀稀拉拉的,隔老远才有一盏,光线昏黄,照得路面斑斑驳驳。街两边的店铺早就关了门,卷帘门上喷着各种小广告,在夜风里哗哗地响。

    他走得不快,但脑子里转得飞快。

    两百万买他的命。这个价码不算高,但也绝对不低。在海城的时候他听说过,有些地方买一条人命也就几十万,两百万算是“大生意”了。杨树鹏肯出这个价,说明他是真的急了。

    花絮倩给的那个u盘就揣在口袋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这个东西现在是他手里最有力的证据,但也是最危险的烫手山芋。解迎宾在云顶阁的一切活动都被录了下来——如果花絮倩说的是真的,那这里面至少有十几名官员与企业老板的权钱交易记录。这东西一旦曝光,整个沪杭新城的地震级别,不亚于八级。

    但他不能现在就交出去。

    不是不想交,是不能。督导组虽然来了,贺一鸣虽然暗示了上面的态度,但买家峻在官场摸爬了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时机比证据更重要。证据交早了,打草惊蛇,该跑的人都跑了;交晚了,黄花菜都凉了,群众的不满已经压不住了。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内容只有六个字:“小心你身边的人。”

    买家峻停下脚步,站在一盏路灯下面,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十几秒。

    身边的人。谁?秘书小周?司机老马?还是——韦伯仁?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一条小巷子,七拐八绕之后,从另一条街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住处。

    住处是市政府安排的一套两居室,在新城区的公务员小区里,条件不算好也不算差。他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他走的时候明明关了。

    手按在门把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有人。茶几上的茶杯被移动过,位置跟他走的时候不一样。他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但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买家峻没有推门。他转身走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掂了掂分量,然后走回书房门口。

    门从里面开了。

    “买市长,别紧张,是我。”

    常军仁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那是买家峻的工作笔记。

    买家峻没有放下菜刀。

    “常部长,这个时间出现在别人家里,不太合适吧。”

    常军仁苦笑了一下,把笔记本放回书桌上,举起双手做了个“我无害”的手势。

    “我知道不合适。但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什么理由?”

    “你今天晚上见了花絮倩。”

    买家峻的眼睛眯了起来。

    常军仁怎么知道的?他今晚去半闲居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没有带司机,没有带秘书,甚至连出租车都是随机拦的。

    “别误会。”常军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打开,递到买家峻面前,“我不是以组织部长的身份来的。”

    买家峻看了一眼那个证件,瞳孔微微收缩。

    国安。

    常军仁的另一个身份是国安系统的在编人员,隶属于省国安厅的“经济安全处”。

    “你在国安挂了号?”买家峻的语气变了,不是戒备,而是审视。

    “挂了五年了。”常军仁把证件收回去,“五年前省厅找到我,说沪杭新城的经济活动有异常,需要有人在内部盯着。我当时已经是组织部长了,他们觉得这个位置合适,就发展了我。”

    “那你怎么证明你现在说的是真的?”

    常军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封口处盖着一个钢印——买家峻认出来了,那是省国安厅的专用印章。

    他拆开信,里面是一张公文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落款处有省国安厅副厅长的签名和公章。内容很简单:常军仁同志系我厅外派工作人员,其一切行动均在组织授权范围内。

    买家峻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还给常军仁。

    “所以呢?你今晚来,是以国安的身份,还是以组织部长的身份?”

    “都有。”常军仁坐到沙发上,示意他也坐,“买家峻,你在沪杭新城查的这些事,不只是**问题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解迎宾的房地产公司,表面上是做地产的,实际上是一个洗钱平台。杨树鹏的地下组织,表面上是收保护费、放高利贷的,实际上是给境外势力提供经济情报的。你查的那几个停工项目,资金不是被挪用了,是被转移到了境外。”

    买家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是说——有境外势力介入?”

    “不是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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