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阁的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但买家峻闻到的只有阴谋的味道。

    他走出酒店大门,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原处,司机老周靠在车门上抽烟,见他出来,连忙掐灭烟头,拉开后车门。

    “回市政府还是回宿舍?”老周问。

    “先转转。”买家峻坐进车里,揉了揉太阳穴,“随便开,我想静一静。”

    老周没有多问,发动车子,沿着新城的主干道缓缓行驶。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把买家峻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条匿名短信——“解迎宾和韦伯仁今晚在云顶阁二楼有会面。”

    发信人的号码是空的,技术上做了屏蔽。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从第一封匿名邮件,到后来的短信,每一条信息都精准地指向利益集团的核心人物,每一条都在引导他往深处走。

    是谁?

    是花絮倩?这个女人态度暧昧,时而帮忙时而添乱,不像是有明确立场的人。

    是常军仁?组织部长最近确实开始松动,但他做事一向谨慎,不太可能用这种方式递消息。

    还是……韦伯仁自己?

    买家峻闭上眼睛,脑子里把这两个月的人和事过了一遍。

    韦伯仁,市委一秘,从市里下来的“空降干部”。表面上是来协助他工作的,但实际上——

    刚到任那天,韦伯仁在车上“无意”中提到了安置房项目资金链紧张的问题,说“解总那边一直在催款,但市里的拨款迟迟不到位”。这句话看似在解释停工原因,实则把责任推给了市里,暗示是上级的问题,而不是解迎宾的问题。

    第一次召开项目协调会,韦伯仁“不小心”把会议记录发到了工作群里,而那个群里恰好有解迎宾的助理。第二天,解迎宾就知道了买家峻要对安置房项目动刀的消息,提前做了准备。

    还有上周,买家峻在办公室发现了一份匿名传真,内容是新城建设指挥部的内部账目。传真机上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那个时间只有韦伯仁有办公室的钥匙。

    这些“意外”和“不小心”,如果单独看,都可以解释为工作失误。但串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韦伯仁在两面下注。

    他既在帮解迎宾传递消息,又在暗中给买家峻递刀子。

    这种人,在官场上有个专门的说法——线人。

    “买家峻同志,前面是新城老街,要不要下去走走?”老周的声音打断了买家峻的思绪。

    买家峻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已经开到了老城区。这里和新城的繁华截然不同,街道狭窄,路灯昏暗,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

    “停这儿吧。”买家峻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老街的空气里弥漫着烧烤的烟火气和炒菜的油烟味,嘈杂的人声从亮着灯的饭馆里传出来,跟新城那些高档餐厅的安静优雅形成了鲜明对比。

    买家峻沿着街边走,看到一家面馆还开着门,就走了进去。

    面馆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大半都空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围着油腻的围裙,正在灶台前煮面。看到买家峻进来,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坐,吃什么?”

    “一碗阳春面。”买家峻找了个角落坐下。

    面很快端上来,汤清面白,上面飘着几粒葱花。买家峻拿起筷子,刚要吃,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韦伯仁。

    “你怎么在这儿?”买家峻放下筷子,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韦伯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他看起来比白天苍老了许多,眼袋很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跟着你来的。”韦伯仁没有掩饰,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自顾自地从买家峻碗里挑了一筷子面吃,“老周开车兜了三圈,我就跟了三圈。你心情不好,我知道。”

    “我心情好不好,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韦伯仁放下筷子,看着买家峻,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买家峻同志,你今晚去了云顶阁,见到了解迎宾,对吧?”

    买家峻没有说话。

    “解迎宾跟你说什么了?”韦伯仁问。

    “跟你无关。”

    “跟我有关。”韦伯仁的声音压得很低,“买家峻同志,你以为那些匿名邮件是谁发给你的?你以为那些银行转账记录是谁送到纪委值班室的?”

    买家峻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你?”

    韦伯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我在这座城市待了八年。”韦伯仁的声音很平静,但买家峻听出了里面的疲惫,“八年,从一个普通科员熬到市委一秘。你知道这八年我看到了什么吗?”

    买家峻没有接话。

    “我看到了解迎宾是怎么从一个包工头变成全市最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针锋相对之战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针锋相对之战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