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里曾经是云顶阁。花絮倩父亲用二十年攒的钱,盖的楼。现在是一片草。

    买家峻离开围挡,继续往前走。走出建设路,右转,是一条更小的街。街口有个修鞋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给一只皮鞋换底。旁边放着个收音机,在放评弹。琵琶声叮叮咚咚的,在雨后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买家峻在摊子前停下。不是要修鞋。是他看见了摊子后面的人。那人蹲在墙根,穿着件旧军大衣。脸埋在衣领里,看不清。但买家峻注意到他的手。右手少了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只剩拇指和小指。

    买家峻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阿鬼?”

    那人身子一僵。像被电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血丝。不是熬夜熬的。是长期喝酒喝的。

    “你是谁?”

    “买家峻。”

    阿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很快灭了。“不认识。”

    他站起来要走。买家峻按住他肩膀。“花絮倩让我来的。”

    阿鬼不动了。他蹲回去,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个扁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酒味冲出来,很烈。

    “她让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说你知道一些事。”

    阿鬼笑了。笑得很短,像咳嗽。“我知道的事,值我这条命。”

    买家峻从口袋里摸出烟,是方远征给的那包。他抽出一根,递给阿鬼。阿鬼接过去,叼在嘴里。买家峻给他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灰了。烟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

    “阿鬼,你以前跟杨树鹏的。”

    阿鬼没说话,只是抽烟。买家峻继续说。“后来闹翻了。你跑了。他找了你半年。”

    阿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烟头。“你知道他为什么找我吗?”

    “为什么?”

    “因为我拿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阿鬼没回答。把手伸进怀里,摸。摸了很久,摸出一样东西,攥在手心里。他看了看四周。街上没什么人。修鞋的老头在专心换鞋底。收音机里评弹唱到正热闹处。他把手伸过来,摊开。

    掌心里是一块石头。拇指大。通体乌黑。不规则的形状,边缘很锋利,像摔碎过。买家峻把石头拿起来。翻过来。石头的另一面,有个记号。不是刻的。是天然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像一只眼睛。竖着的。瞳孔是一条缝。

    买家峻的手,微微发抖。“这是什么?”

    阿鬼把石头拿回去,攥紧。“这是安置房工地地基里挖出来的。挖出来的时候,是一整块。比磨盘还大。杨树鹏让人把它砸碎了。砸成小块,装车拉走。我趁他不注意,藏了一块。”

    “砸碎之前,上面有什么?”

    阿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有字。血红血红的字。”

    “什么字?”

    阿鬼又喝了一口酒。这回喝得很多,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军大衣上。“我不认识。我不识字。”他用手在潮湿的地面上画。食指在泥水里划拉。一笔,一横。一撇,一捺。买家峻低头看。泥水里的笔画,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两个字。

    龙渊。

    买家峻的血,往头顶涌。他把阿鬼拉起来。“跟我走。”

    阿鬼挣开他的手。“去哪儿?”

    “公安局。”

    阿鬼的脸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去了我活不成。”

    “你蹲在这里就能活?”

    阿鬼不说话了。买家峻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阿鬼,你拿的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上面写的字,关系到不止一条人命。你藏着它,杨树鹏迟早会找到你。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阿鬼的手在抖。酒壶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买家峻,眼睛里的血丝更红了。“你能保我?”

    买家峻看着他。“能。”

    一个字。不多。但重。阿鬼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弯腰,把地上的酒壶捡起来,拧紧盖子,塞进怀里。和那块石头塞在一起。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修鞋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换鞋底。收音机里评弹唱完了,换成了天气预报。明天,阴转多云。

    街上人多了。买家峻走在前面,阿鬼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买家峻没回头。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像猫。走到街角,买家峻的手机响了。是老周。

    “买书记,出事了。”

    “什么事?”

    “安置房工地。刚才有人去闹事,把留守的工人打了。伤了好几个。”

    买家峻站住。阿鬼差点撞上他。“谁打的?”

    “不知道。一群年轻人,骑摩托车来的。打完就跑了。工人的说法是,领头的那个人,左边耳朵,缺了一块。”

    买家峻握电话的手,收紧了。缺耳。昨天早上,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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