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封。”

    买家峻和常军仁对视一眼。

    韦伯仁。

    那个在买家峻刚到任时热情接待他的市委一秘,那个每次开会都坐在角落里闷头记录的年轻人,那个被解宝华当众骂了三次也不敢吭声的秘书——他手里也有一封威胁信?

    “我去找他。”买家峻把信塞进口袋,大步朝门口走去。

    常军仁伸手拦住他。

    “你现在去找他,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在查什么。”常军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像一块铁终于露出了铁的质地,“这封信不是威胁。是试探。他们想知道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想知道我还有没有给你别的材料。你越是着急,他们越清楚你的底牌。”买家峻停住了脚步。常军仁松开手,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那沓档案,一张一张地整理好,装回档案袋。他做这些动作时很慢很稳,慢到让买家峻感到一丝不安。

    “这些档案,我以组织部档案室借阅的名义留在这里。”常军仁把档案袋放在桌子正中央,“今晚六点以后,档案室只有我一个人值班。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来拿。但出了这个门,不管谁问,都不要说看过。”

    买家峻没有说话。

    “还有,你一直让我查的一个人,我查到了。”常军仁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很薄,只有三页纸,用回形针别着,“这是她的背景资料。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买家峻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花絮倩。

    那张脸美得像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七分妩媚三分冷,眼睛里有钩子,看谁一眼能把人的魂勾走三分。可真正让买家峻后背发凉的,是资料栏里的一行小字:“三年前因涉嫌协助经济犯罪被调查,后因证据不足撤销案件。调查期间,关键证人意外身亡。”

    证人意外身亡。

    他合上文件,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三遍。前几天花絮倩向他透露地下组织信息时,说话的表情、停顿的节奏、垂下眼帘的那个瞬间——她说“买书记,你信不过我也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死人了”。当时他以为那是害怕。现在他想,那更像是一个杀了证人的人,在反复咀嚼自己的罪。

    他抬起头:“还有多少人知道?”

    “目前,只有你我。”常军仁把文件放回抽屉,锁好。他站起来,推开窗户,一阵穿堂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直响。他站在风口,头发被吹乱了,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几分。“买书记,我今年五十六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八年里我看着一任又一任的书记来来去去,走马灯一样。有人被调走了,有人被查了,有人在任上不明不白地死了。”他转过身,“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帮你吗?”

    买书记摇头。

    “因为你笨。”常军仁忽然笑了,“你笨在不会装糊涂,不会站队,不会明哲保身。你把老百姓的事当事,把规矩当规矩。这样的笨人,已经不多了。”

    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常部长,你这是在夸我?”

    “是在骂你。但也是夸你。”常军仁收起笑容,“你查的那些人,解迎宾也好,杨树鹏也好,韦伯仁背后的人也好——他们都在等一件事。等你出车祸,等你收到威胁信,等你乱了阵脚。他们好趁机把水搅浑,把你拉下水。对付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常军仁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茶罐,倒了点龙井在杯子里,用温吞水冲开,推到他面前。

    “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他说,“任他风吹浪打,你自岿然不动。”

    买家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觉得,这杯凉茶,比刚才那杯滚烫的龙井更有滋味。

    他站起来,握住常军仁的手。那只手依然很冷,但这次他握住的,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稳稳地扎根在泥土里,任凭什么风浪都冲不走。

    买书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常部长,你说你是骂我,又是夸我。那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当了八年不倒的‘慢郎中’,凭的是装糊涂、站队、还是明哲保身?”

    常军仁愣了一下,随即仰头笑起来。笑声沙哑,像是多年没上油的旧风箱重新拉出了第一声。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买家峻的眼睛说:“凭我分得清,谁是真笨,谁是假笨。”

    买家峻也笑了。

    他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他的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那些格子上,像在下棋。

    “官场如棋盘,但棋子是人,棋盘是人心。在人心这盘棋上,执棋的人永远看不清下一个落子的方向。可看清又如何?看不清又如何?有时候,那只被所有人当成炮灰的手,就是最后的将军。”

    他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刚好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韦伯仁。他的脸色比小周还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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