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鸿钧正盘坐于云台之上,膝上横着那柄拂尘。

    张道玄的声音穿透诸天万界传入他耳中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亮得惊人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站起身来,膝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随手一划,一道空间裂缝在面前撕开,灰布道袍的下摆一撩,跨了进去。

    灵山上空,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撕开。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那么凭空出现了一道灰蒙蒙的裂缝。

    裂缝中走出一道身影,灰布道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老人。

    但就在他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不是喊杀声停止了,不是法宝的轰鸣消失了,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压制。

    就连百万天兵的呐喊被凝固在喉咙里,灵山上流转的佛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悬在半空忘了落下,哪吒的乾坤圈定在了空中,四大天王的法宝光芒同时黯淡。

    战场上数百万天兵与僧众,像是琥珀中被封存的虫子,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

    玉帝从虚空中落下,衣袍一撩,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弟子拜见老爷。”

    王母紧随其后,恭敬跪拜:“拜见道祖。”

    百万天兵天将齐刷刷跪倒,金甲摩擦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灵山。

    “拜见道祖!”

    灵山之上,八百罗汉、三千揭谛、诸天佛陀座下弟子,无一不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准提的虚影在颤抖。

    七宝妙树的光华剧烈波动,像是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看着那个灰布道袍的老人,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道.....道祖........”

    鸿钧负手而立,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老眼对准提虚影的目光对上了。

    他开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也就是这种随意的语气,比任何愤怒的雷霆都更加令人胆寒。

    “你刚才想杀贫道的道友?”

    准提的虚影猛地一颤。

    他听到了什么?

    道友?

    道祖称呼张道玄为道友?

    这一下,整个三界沸腾了!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拼命辩解的慌乱:“老师!弟子不知他是您的道友!若早知道.......”

    “现在知道了。”

    鸿钧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贫道来送送你。”

    说完,鸿钧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轻轻一握。

    整个灵山上空的空间在这一握之下轰然塌陷。

    “唔啊啊啊啊啊.........”

    准提的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个真正面对死亡时才会发出的、最原始的恐惧。

    七宝妙树疯狂旋转,圣人之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试图抵挡,但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鸿钧面前脆得像纸糊的灯笼。

    虚影从双脚开始寸寸碎裂,七宝妙树的光华被捏得粉碎,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簌簌落下。

    ..............................

    “道祖.........!”

    准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虚影彻底消散,只剩几缕残光在空气中飘荡,随即连残光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具虚影是准提本体以圣人之力凝聚的分身,承载了他本体相当一部分实力,这一下被彻底抹杀,远在混沌深处的准提本体也会受到重创。

    这一下,整个灵山死一般的寂静。

    八百罗汉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三千揭谛匍匐于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半分。

    灵山之上,所有佛门弟子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表情。

    惊骇,纯粹的、极致的惊骇。

    如来跪在最前面,丈六金身在微微发抖。

    燃灯古佛跪在如来身侧,定海珠落在地上,他不敢去捡。

    弥勒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药师佛的净琉璃佛光黯淡到了极点。

    准提佛母的分身,在他们眼前被道祖亲手抹杀,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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