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真的能合作无间?(2/3)
那里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只有一道浅浅的、被摩挲多年的凹痕,像被时光反复抚摸过的伤疤。他伸手拿过。翻开第一页,字迹稚嫩,是十二岁时写的:“今天语文课学《愚公移山》,老师问我们谁愿意当愚公。全班都举手。只有我没举。我不敢。我怕自己挖一辈子,山还在。”翻到中间一页,是二十三岁,在工厂夜校教文学课时写的:“他们问我:许老师,什么是现实主义?我说:就是把别人咽下去的苦,原样端出来,不加糖,不加盐,只加一句——‘你也尝过这个味儿吧?’”再往后,是去年冬至,他独自在院中扫雪时记下的:“史老师说:写作不是造神,是点灯。灯芯要短,火苗才稳;火苗要小,光才不刺眼。可世人总想把灯做成太阳——照得满世界亮堂堂,却忘了,暗处的人,更需要一豆不灭的微光。”施时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停了很久。他慢慢起身,走进屋,从书柜最底层取出一只蒙尘的旧铁皮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稿纸,没有奖状,只有一叠泛脆的车票根——全是往返于燕京与东北各地的硬座票,时间跨度从1983年到1989年。最上面一张,是去年冬天去辽宁文学院讲学的返程票,日期是5月17日,终点站:燕京。他拿起这张票,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细看。票面右下角,有几道浅浅的指甲划痕,几乎难以察觉。那是他候车时,无意识抠出来的。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他转身回到石桌前,拿起红笔,不再看稿纸,而是翻到笔记本崭新的一页,笔尖悬停片刻,落下第一行字:“第一章:清醒纪”> 我们总以为清醒是起点。>> 其实清醒是终点。>> 是在无数次坠入梦境、一次次被自己的投影追杀、在时间坍缩的缝隙里目睹所爱之人衰老死去之后,终于看清:所谓现实,不过是所有未被戳破的共识。>> 而真相,永远在共识之外,在众人沉默的余响里,在一个人独自醒来时,舌尖尝到的那一丝铁锈味中。他写得很快,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袜子不知何时跳上石桌,蹲在他手边,尾巴一圈圈缠住他手腕,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手背上。施时没停,继续写:> 主角不叫柯布。>> 他叫陈默。四十岁,燕京文化馆资料室管理员,左腿因工伤截肢,装着一只磨得发亮的旧式假肢。他每天骑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自行车上班,后座绑着一捆旧报纸,用来垫屁股——因为假肢接口处总磨破裤子。>> 他有一个女儿,七岁,叫小雨。小雨不知道爸爸的腿是怎么没的,只记得五岁那年,爸爸从厂里抬回来,裤管空荡荡的,像两条被风吹瘪的布口袋。她偷偷把布口袋剪开,塞进棉花,想让它们鼓起来。爸爸发现后没生气,只是摸着她的头说:“小雨,有些口袋,装不了东西,但能兜住风。”>> 小雨不懂。直到去年秋天,她看见爸爸在文化馆后院扫落叶。风很大,把刚扫成堆的叶子全吹散了。爸爸拄着拐杖站在风里,空荡荡的裤管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她跑过去,踮脚把耳朵贴在他裤管上。>> 风在里头打着旋儿,呜呜地响。施时停笔,深深吸了一口气。院外传来隔壁刘大妈唤孙子吃早饭的声音,清亮,带着烟火气:“铁蛋儿!油条凉了!再不来奶奶喂狗了啊!”袜子“喵”了一声,伸爪拨弄他手边那张旧车票。施时低头,把票轻轻按在稿纸上,用红笔在票根背面写下一串数字:“ 07:43 燕京站—沈阳站(硬座)”这不是计划,是标记。他忽然明白,《盗梦空间》真正的起点不在梦境深处,而就在此刻——在这个槐树影子还没被太阳晒淡的清晨,在这个连风都带着豆香的小院里,在一个父亲对女儿说“有些口袋,装不了东西,但能兜住风”的瞬间。故事不是被构建的。是被认出的。他放下笔,伸手揉了揉袜子的耳朵。“你饿了?”他问。袜子“喵”了一声,用脑袋顶他手心。施时笑了笑,起身进屋,从橱柜里拿出猫粮罐头,又切了一小块昨晚剩下的烤红薯——特意挑了最甜的那一块,放凉,捣成泥,拌进猫粮里。他端着碗回到院中,刚把碗放下,院门就被轻轻叩响。三声,不急不缓。施时抬头,看见许情站在门外。她今天没扎马尾,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鬓角有几缕碎发被晨风拂起。手里拎着一个蓝布包,包口露出一角报纸——是今早的《燕京晚报》,头版赫然印着巨大标题:【《渴望》全国收视破纪录!观众来信突破十万封!】许情没看报,目光直接落在他脸上。“听说你昨儿写了一整夜?”施时点头,没否认。她走近几步,视线扫过石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停在那行“第一章:清醒纪”上,又抬眼看他:“‘清醒纪’?这名字……比《盗梦空间》还狠。”“不是狠。”施时说,“是实。”许情没接话,只把蓝布包放在石桌上,解开系带。里面不是猫粮,不是信,而是一摞手抄本。纸张厚薄不一,有的是稿纸,有的是练习册撕下的页,有的甚至是烟盒背面。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字,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却全都用力到纸背透墨。“这是什么?”施时问。“观众来信里,抄下来的句子。”许情声音很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