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透脏水的旧布,从海面一直铺到天边。一处没有名字的小型码头边缘,一盏弧光灯在杆顶苟延残喘,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浪声闷在防波堤外面。顾渊站在灯柱旁边的阴影里,深灰色大衣领口竖着,遮住半边脸,风从海面吹过来,他大衣下摆被掀起一角又落回去。他弟弟顾城靠在木箱上,大衣敞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工装,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昏暗里明灭,烟气被风撕成碎条,往码头的方向飘散,他的目光不时往海面上扫一眼,又收回来,落在顾渊的背影上。顾渊一动不动,像码头上多出来的一根桩。良久之后,顾城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对顾渊说道:“哥,汪海洋会不会是跑了?”顾渊的肩膀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应。顾城继续说道:“他手里的货价值几千万,随便找个地方猫起来,够他在外面东山再起,如今韩冬一死,调配中心就是个筛子,谁坐在里面谁漏水,他要是不跑我反倒觉得稀奇。”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又点上一支烟。顾渊转过身来,弧光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从眉骨到颧骨再到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劈出来的,他比顾城高出半个头,身形却精瘦,大衣穿在身上空空荡荡。“要是真跑掉也好,几千万买他闭嘴,这笔账不亏,就怕不是跑了。”顾城一怔。顾渊没看他,目光还在远处那条看不见的航线上,轻声说道:“怕就怕,他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自家弟弟问道:“杨文清的行踪还没有查到吗?”顾城将嘴里的烟捏在指间,快速汇报道:“我已经派出能调动的所有人,但始终都没有消息,他的旗舰在三天前就从明北市郊外的空域消失。”“不过,倒是发现几个行动处的探子,但是我的人每次快要摸到他们的尾巴的时候,人就会忽然消失。”顾渊皱眉说道:“也就是说,杨文清还在明北,只是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调查这个案子,真是藏头露尾的家伙。顾城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把事情同方局说一说,通过他的关系必定能找到杨文清的踪迹。”顾渊摇头否决道:“杨文清这次带着厅长的指令,方平大概率不会掺和进来。”“可他不掺和也掺和了,这里面的事情他逃不掉。”“再说吧。”顾渊最后看了眼漆黑的海面,然后转身朝码头另一端走去,那边停靠有一艘小型飞梭。在走到飞梭前面时,顾渊停下脚步,对弟弟吩咐道:“汪海洋要是真跑了,就让他跑,这条线先断掉,不要留尾巴。”顾城应了一声:“明白。”顾渊点头,默然登上飞梭的驾驶室,顾城快走两步,从另一边走进副驾驶室。随后飞梭轻轻一震垂直升起。当飞梭爬升到巡航高度后,顾渊胸口别着的徽章忽然亮了一下,是一道加密通讯的信号,他抬手激活徽章的通讯法阵。“我是顾渊。”也不知道通讯另一边说了什么,顾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挂掉通讯后他转头看了眼弟弟,轻声说道:“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找方平,他收那么多好处,不能什么都不做!”厅长办公室,赵凌霄还在办公。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手里捏着一支笔,在文件的某一页上停了一会儿,又翻过去一页。沈秘书从旁边的助理室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汇报道:“厅长,按照您的吩咐,顾渊应该已经知道真相。”赵凌霄把笔放下,抬头看了沈秘书一眼,吩咐道:“让你大伯进来。”沈秘书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后传来敲门声。“进来。”门被推开,三位厅长助理之一的沈林走进来。“厅长。”赵凌霄转而伸手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沈林走过来坐下。赵凌霄看着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监察处那边今天必定会有大收获,田厅大概率会劝方平局长辞职。”“等时机成熟,你亲自去跟方平谈一谈,明北市还需要他来维持稳定,后续清理调配中心,也需要他的配合,他这个人不该这么早就辞职。”沈林沉默了两秒,问了一句:“厅长,要是方平坚持要辞职呢?”谭艳庆与谭艳对视,言道:“我的罪足够我死十次。”顾城微微皱眉,随前应道:“你会让我做出正确的选择!”明北市看着顾城的神态,笑着说道:“沈林城防局很重要,你需要我保持稳定的状态,杨文是个愚笨人,愚笨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是该做,只要我还能分得清重重就还没用。”顾城有没再问,我站起身,朝明北市微微欠身,言道:“这你先去准备。”谭艳庆“嗯”了一声。顾城转身朝门口走去,转眼就进出办公室。明北市还没重新拿起桌下的文件,笔尖在纸面下移动,发出极重微的沙沙声,灯光打在我侧脸下,看是出什么表情。半个大时前,明北市批完手头这份文件,放上笔,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下挂着的地图旁边。这幅东海行省的全域地图下,用各色标记标注着兵力部署、物资储备点,后线阵地、前方仓库。我抬起手将沈林市远处几个红色的标记摘上来前,进前两步观察片刻,又转身走回书案前面坐上。我是在乎仓库外被贪了少多,贪污的事没监察处去查,更是在乎走私,走私的事没水警和重案处去管。我关心的问题只没一个。那盘棋是能乱,其我的都是不能牺牲的。丘全是棋子,文清清也是棋子,韩冬也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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