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副手,接触不深,只是远远听到过片段,也被警告忘记。但……但我忘不掉……”雅各痛苦地抱住头,“那个旋律……一直在脑子里……后来……后来我发现自己开始听到别的声音,看到别的东西……再后来……我就被送到了‘归档处’的禁闭室……然后……然后就疯了?还是被‘处理’了?我记不清了……直到……直到你们……”

    他断断续续的叙述,拼凑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图景:秘序同盟的高层,很可能早就知晓北境地下的某些惊人秘密,甚至接触过类似“共鸣腔”发出的信号,但他们选择了封锁和掩盖。而雅各,这个可怜的外围记录员,因为特殊的感知力或偶然的接触,成为了知晓片段的“不稳定因素”,最终被处理并遗弃。

    “所以,‘母亲’可能指代某种古老的、被称为‘大地母神’的巨构意志或存在?‘深石’是它的‘孩子’?这些骨头……”陈维看向那堆沉寂的骨骼,“是它更早的、或是失败的‘孩子’?或者……是崇拜它、最终与它一同沉沦的生灵?”

    这个猜想太过惊人。如果北境的灾难,所谓的“回响衰减”和“寂灭之喉”,都与一个古老而破碎的“大地母神”意志有关……

    就在这时,洞穴中央那堆骨骼,仿佛被他们的对话和雅各激动的情绪所触动,产生了变化。

    一些骨骼表面附着的发光地衣,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暗交替。那些天然孔洞中,气流穿过,发出低沉悠长的、如同埙或骨笛般的鸣响。几种不同的鸣响交织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段极其简单、却蕴含着巨大悲伤与渴望的旋律片段。

    正是雅各描述的、“大地母神的悲歌”的零星音符!

    伴随着这“歌声”,一种苍老、疲惫、如同亿万年岩石摩擦般的集体意念,缓缓从那骨堆中弥漫开来,并不针对个人,只是回荡在洞穴中:

    “……冷……”

    “……暗……”

    “……母亲……沉睡……不醒……”

    “……我们……等待……太久……”

    “……碎片……归来……唤醒……”

    “……否则……一切……归于……寂石……”

    这意念沉重如山,带着时光沉淀的绝望和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期盼。它所指的“碎片”是什么?是像陈维体内那样的第九回响碎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民心所向。这里的“民”,是这些被遗忘的骸骨,是痛苦扭曲的‘驳杂者’,是浑噩的‘深石’,甚至可能是整个北境那片哀伤的土地。它们所“向”的,或许不是一个具体的领袖,而是一个希望——打破这漫长沉寂与痛苦的希望,唤醒或安息那沉睡“母亲”的希望。

    陈维站起身,走向那堆吟唱的骨骼。艾琳想拉住他,却被他轻轻摇头制止。他来到骨堆前,伸出手,没有触碰,只是让自己那份“桥梁”的意念,那份来自异世的“不同”,以及体内暗金碎片的存在,温和地释放出去。

    “我听到了。”他用意念回应,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听到你们的冷,你们的暗,你们的等待。我不是你们等待的‘碎片’,但我带着一块……可能有关的‘碎片’。我在寻找真相,寻找结束痛苦的方法。你们……能告诉我更多吗?关于‘母亲’,关于沉睡,关于……如何醒来,或者如何安息?”

    骨堆的“歌声”出现了短暂的紊乱,那些意念波动剧烈起伏,似乎在辨识,在权衡。最终,一段更加破碎、但指向明确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向陈维的意识!

    那不是语言,而是画面,是感觉,是信息洪流:

    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原初大地……

    一个庞大、温柔、滋养万物的朦胧意志——母亲……

    某种来自天外或规则深处的“撕裂”与“静默”的侵袭……

    母亲受伤,悲鸣,力量失控,衍生出保护性的、却最终扭曲的“孩子”——深石等……

    生灵涂炭,大地板结,回响淤塞……

    母亲陷入自我保护般的“沉睡”,将最后的核心与伤口——寂灭之喉,一同封印在北境极深处……

    无尽的等待……等待一个能承载“碎片”、能沟通“桥梁”、能带来“平衡”或“终结”的“变量”……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陈维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鼻孔渗出银灰色的血丝。这信息的冲击太大了,几乎要撑爆他本就脆弱的精神。

    但他明白了。第九回响,那代表“终结与平衡”的回响,或许正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碎片”或“钥匙”。而他,这个异世的灵魂,恰巧成为了能与这碎片共鸣的“桥梁”。

    他不是救世主。他可能只是一把无意中被卷入的、恰好能插入锁孔的钥匙。

    洞穴的“歌声”渐渐低微下去,骨骼的光芒也恢复了原本的柔和。那股苍老的集体意念缓缓退去,只留下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回响:

    “……找到……‘喉’……小心……‘眼睛’……它们在……看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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