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并准备可能的救援或接应行动,而不是质疑理事会的决策。”尼克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对伊莎贝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默默走到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坐下,开始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几件装备。但他的到来,和他带来的信息,以及那意有所指的质问,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让房间内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暗流汹涌。信任,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是最奢侈也最脆弱的东西。北境,某处被永恒风雪笼罩的黑色山谷深处。这里没有菌类的微光,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香,混合着铁锈、硫磺和某种冰冷深海的气息。巨大的、非自然的肉质器官附着在岩壁上,缓慢地蠕动、搏动,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地面上刻画着庞大而邪恶的符文阵列,中央是一个由骸骨和扭曲金属搭建的祭坛。几个披着破烂黑袍、身形佝偻的身影跪伏在祭坛周围,用一种尖锐、非人的语言诵唱着。他们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奇异地汇聚成一种能够穿透耳膜、直达灵魂深处的亵渎之音。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影,内部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嘶吼。一个格外高大、黑袍上绣着滴血嘴唇图案的身影站在祭坛前,伸出枯槁如树枝的手,将一把混合了黑色灰烬和银色粉末的东西撒入祭坛中央凹陷的血池。血池沸腾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那股甜腻的腐香瞬间浓烈了十倍。“祂听到了……”高大身影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半是溃烂、半是狂热的脸,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寂灭之喉在颤动……母亲在悲泣……归零的序曲即将奏响……加速吧,加速吧!让这衰亡的盛宴,迎来最终的狂欢!”他猛地将双手插入血池,发出痛苦而愉悦的嘶吼。周围的诵唱声更加高亢、疯狂。山谷的黑暗中,似乎有更多蠢蠢欲动的影子在聚集,发出饥渴的磨牙声。衰亡之吻,从未停止他们的舞蹈。在这终末的舞台上,每一个角色都在向着自己认定的结局狂奔。地底,庇护所穹窿。陈维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额头上那滴冰冷的水早已蒸发,只留下一点微凉的湿意。但他心中的寒意却在扩散。那种被锁定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不是来自上方厚重的岩层,不是来自周围黑暗的甬道。它更……直接。仿佛有某种冰冷、纯粹、不带任何情感的“视线”,刚刚穿透了无数障碍,轻轻地、短暂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洞顶那些沉默的钟乳石,看向黑暗的深处。什么也没有。只有亘古的岩石,和永恒的死寂。但艾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陈维立刻收敛心神,轻轻挪过去,用尚且完好的右手,将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几缕碎发拨开。她的体温有些高。伤口在这样潮湿恶劣的环境下,太容易感染了。他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相对干净的布,蘸了点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脸颊和脖颈。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艾琳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呼吸也稍稍平稳下来。这微不足道的照料,是这片黑暗绝望中,唯一能抓在手里的、真实的小小温暖。然而,就在他心神稍稍松懈的刹那——嗡……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被人类耳朵捕捉的振动,仿佛从极远极深的地底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彻在灵魂的层面。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规则的“震颤”。陈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银灰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体内的古玉手串和那块暗金碎片,同时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悸动!像是共鸣,又像是……预警!几乎在同一时间,塔格像受惊的猎豹般从阴影中弹起,骨匕反握,死死盯着裂缝外的黑暗甬道。巴顿也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手已经握住了膝上的锻造锤柄。赫伯特停止了对手中眼镜的摆弄,脸色煞白。连昏睡的雅各也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充满恐惧的呜咽。“陈维?”艾琳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地衣的微光,虚弱,却清醒。陈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他侧耳倾听,将全部感知提升到极限。那“震颤”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消失了。地脉的嗡鸣依旧,水珠滴落的声音依旧。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但不一样了。空气中,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陌生的“味道”。不是气味,而是某种能量的“余韵”。冰冷,有序,带着金属的质感,以及……一种绝对的、对一切生命和混乱的“排斥”与“规范”意志。陈维缓缓站起身,走到裂缝边缘,和塔格并肩而立,望向外面吞噬一切的黑暗。他知道那是什么。“它们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不是秩序铁冕的追兵。那种感觉完全不同。这是更冰冷,更精确,更……非人的东西。“眼睛”的仆从。清道夫。它们已经踏入这片黑暗的地底世界。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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