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属于矮人大师的心火燃烧感……全都没有了。

    此刻的巴顿,身上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迹。他就像一个耗尽了所有精气神的、重伤垂危的普通老人,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甚至比普通老人更糟——他的“存在感”变得异常稀薄,仿佛正在从这个世界被缓缓“擦除”。

    但在他的身体上方,悬浮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如同火星般明灭不定的光点。那光点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温暖,正是之前陈维感应到的源头。光点下方,对应的岩层地面上,赫然被“烙印”出了一条清晰的、散发着同样暗红色微光的路径标记,那标记蜿蜒指向岩洞另一侧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被碎石半掩的狭窄缝隙,缝隙外,似乎有更加流通的空气和隐约的水声传来。

    这条光径标记,显然不是自然形成。它带着巴顿特有的、那种粗糙顽固的意志感,仿佛是用最后的意念和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锻造”在这里的。

    而那颗悬浮的暗红光点……

    陈维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巴顿,却又怕惊扰到他脆弱的存在。

    就在这时,巴顿的眼皮,极其缓慢地、颤动了几下,然后,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曾经如同熔岩般灼热、充满力量和执拗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虚弱。瞳孔甚至有些涣散,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聚焦,看到了近在咫尺、满脸悲痛的陈维。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干裂的嘴唇上崩开细小的血口。

    陈维立刻俯下身,耳朵凑近。

    “……小……子……”巴顿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路……指……对了吗……?”

    陈维的眼泪瞬间冲破了眼眶。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指对了!巴顿!你指对了!我们……我们找到你了!”

    巴顿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火星迸溅般的光芒。那是一种确认,一种……安心。

    他极其艰难地,试图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熟悉的、粗犷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干涸的血污和伤口。

    “……那就……好……”他喘息着,目光似乎越过了陈维,看向了洞顶,或者更远的地方,“锤子……有点……可惜……”

    他说的是他那柄陪伴半生、最终在“心火逆铸”中彻底湮灭的锻造锤。

    陈维紧紧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那手上布满老茧,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力量。“巴顿,坚持住!我们带你走!我们去找‘守墓人’,去找治好你的办法!”

    巴顿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这个微小的动作似乎都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在陈维脸上,目光落在陈维灰白的头发上,那目光里没有痛惜,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平静的托付。

    “没……用了……”他气若游丝,“心火……熄了……路……断了……矮人……自己的账……自己清……”

    他顿了顿,积攒着最后的气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

    “保护好……她……”

    “还有……找到路……”

    “替我们……所有人……找到……那条……对的……路……”

    话音落下,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极其舒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眼睛缓缓闭上,紧握着陈维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

    “巴顿!巴顿!”陈维惊慌地呼唤,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但更加微弱,意识似乎沉入了更深的昏迷。

    “他……”索恩蹲在旁边,沉声开口,目光凝重地扫过巴顿身上那些可怕的痕迹和那彻底沉寂的气息,“力量……没了。彻底。本源……燃烧。代价。”

    陈维明白索恩的意思。巴顿进行的那场“心火逆铸”,不是寻常的透支或受伤。他是以自身“铸铁回响”的全部根基、未来潜力、乃至大部分生命本源为燃料,进行了一次不可逆的终极献祭。他活下来了,但作为“铸铁回响者”的巴顿,已经“死”了。他失去了所有超凡力量,身体和灵魂都留下了永久性的、可怕的创伤。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虚弱到极点的、重伤的凡人。

    他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作为铁匠和战士的全部骄傲与未来——换取了干扰“仲裁者”、为同伴指明方向的一线生机。

    这,不是死亡。

    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活着背负永恒的失去与伤痛。

    陈维跪在巴顿身边,泪水无声地流淌。他轻轻擦去巴顿脸上的污迹,感受着那皮肤下冰冷僵硬的触感。灵魂深处,那道属于巴顿的印记,此刻不再仅仅是沉重的悲伤,更化作了一道清晰的、温暖的指引——不仅仅指向岩洞外那条光径,更仿佛指向某种更遥远的、需要他去完成的使命。

    他抬起头,看向索恩,看向岩洞外隐约传来的、同伴微弱的呼吸声,又看了看地上那条由巴顿最后意志“锻造”出的光径标记。

    悲痛如同冰冷的刀,搅动着五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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