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碎裂的声音很轻。

    在寂静的地下空洞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陈维耳边。

    他猛地顿住脚步,左手下意识捂住胸口——古玉手串所在的位置。温润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灼痛,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小块。他低头,摊开掌心,看到几缕极细的玉石粉末从指缝间滑落,混入脚下暗红色的菌毯,眨眼消失不见。

    碎了。家传古玉,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与那神秘第九回响核心碎片相伴相生的东西,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碎了一颗。

    陈维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而前方,祭坛之上,那具干尸眼窝里的暗红微光,正随着心脏宝石的搏动,一下,一下,缓慢地明灭。光芒映照出干尸脸上残留的部分皮肤——那是一种近乎皮革的深褐色,布满龟裂的纹路,嘴角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受某种永恒的苦痛。

    “陈维!”索恩的低吼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退回来!那东西不对劲!”

    陈维听到了。但他的身体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那股从意识深处传来的低语,非但没有因为古玉珠子的碎裂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温柔。是的,温柔。一种冰冷、空洞、却无比包容的温柔,像深海的水,像永夜的安宁,缓缓包裹住他濒临崩溃的灵魂。

    “你很累。”&bp;低语说。

    陈维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是的,累。从踏入林恩那个雾蒙蒙的港口开始,他就没有真正休息过。灵魂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每一次共鸣,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在这根弦上留下细密的裂痕。现在,这根弦快要断了。

    “你很痛。”&bp;低语又说。

    痛。左肩伤口感染带来的灼烧痛,灵魂透支带来的空虚痛,记忆碎片流失带来的茫然痛,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的撕心裂肺的痛。所有这些痛楚,平时被他用理智和责任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此刻却被这低语轻轻勾起,放大,摊开在他自己面前。

    “放下吧。”&bp;低语如同叹息。“把一切都放下。责任,使命,仇恨,还有……那个不断失去、不断被剥夺的‘自我’。到这里来。这里没有疲惫,没有痛苦,没有失去。只有……平静。”

    祭坛上的心脏宝石,搏动的节奏似乎与那低语同步了。暗红色的光晕一圈圈荡漾开来,笼罩了整个祭坛顶部。菌毯在光晕中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陈维的脚,又向前挪了半步。

    “陈维!!”索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和一丝惊慌。他想冲过来,但背着维克多,架着塔格,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维像被催眠一样,一步步靠近那诡异的祭坛。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岩壁边的巴顿,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近乎叹息的**。

    不是痛苦的**。

    而是一种……放松的、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般的叹息。

    陈维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巴顿。

    矮人依旧昏迷,脸色灰败,但紧锁的眉头,似乎在那声叹息后,舒展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只有一丝丝,却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劈开了陈维脑海中那片被低语笼罩的混沌迷雾。

    巴顿……巴顿也在“听”到那低语吗?那个为了同伴焚尽自己心火与未来的铁匠,那个背负着沉重过往和骄傲的矮人,是否也在渴望这种“平静”?

    这个念头让陈维如遭雷击。

    他再次看向祭坛上的干尸,看向那颗搏动的心脏宝石,看向干尸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突然之间,他明白了。

    那不是诱惑的低语。

    那是共鸣。

    是这颗心脏宝石——这件显然与“守墓人”、“永寂沙龙”、乃至这片北境地下古老伤痕息息相关的造物——与陈维体内第九回响碎片产生的共鸣。第九回响的本质,是“归宿”,是“终结”,是“平衡”的最终环节。它不代表毁灭,而代表一种状态上的“完成”。

    这颗心脏宝石,似乎也承载着类似的性质。它在这片被污染、被痛苦充斥的地底空间,制造出一小片“稳定”,一小片“安宁”。它抚慰痛苦,接纳疲惫,给予一种近乎死亡的平静。

    而陈维体内的碎片,感应到了同类,发出了呼唤。

    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用失去自我,用放弃一切挣扎和牵绊,来换取永恒的“平静”?

    陈维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同伴:索恩咬牙支撑的狼狈,塔格昏迷中依然紧握的拳头,维克多教授苍白如纸的脸,艾琳靠在自己背上那微弱却真实的呼吸,还有巴顿……巴顿那声放松的叹息。

    不。

    他不能停下。他不能让巴顿的牺牲、赫伯特的粉身碎骨、所有人的挣扎和坚持,终结在这所谓的“平静”里。那不是归宿,那是逃避。是对所有还活着、还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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