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幽蓝的光芒,冰冷,空洞,不像活物的眼睛,更像是两颗嵌在头骨里的发光宝石。

    它“看”着陈维。

    不是扫视,不是警惕的打量,而是一种锁定。如同捕兽夹的机簧扣死,如同瞄准镜的红点稳稳落在眉心。陈维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种本能的、源于灵魂层面的寒意穿透了第九回响碎片带来的隔膜,让他几乎要向后踉跄。

    索恩的反应更快。在幽光亮起的刹那,他已低吼一声,身体下意识侧移半步,将背着维克多和架着塔格的那一侧挡在身后,仅存的右臂肌肉贲起,做好了随时将手中充当武器的金属管掷出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那具胸口插着黑色羽毛的静默者尸体——如果还能称之为尸体的话——只是“看”着他们。面具下的幽蓝光芒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移动。它坐在尸山顶端,身体依旧保持着那种微弱的、规律性的抽搐,喉咙里的漏气声也持续着,像一台破损的老旧风箱。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仿佛凝固了。

    只有陈维胸前心脏宝石稳定的搏动声,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在冰冷光滑的通道墙壁间回荡,被放大,变得异常清晰。

    几秒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两点幽蓝光芒,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如同被掐灭的蜡烛。

    静默者身体的抽搐也同时停止。它向前一倾,从尸山顶端滑落,砸在下方同伴的尸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彻底不动了。那根插在胸口的黑色羽毛,随着这次撞击,微微颤动了一下,几滴浓稠得发黑的血液从羽毛根部渗出,沿着羽毛的纹理缓慢下滑,最终滴落在灰白色的岩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声,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凹坑。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次,是死亡的寂静。

    “……操。”索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维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具滑落的尸体,盯着那根诡异的黑色羽毛,盯着岩壁上那行用血写成的警告字迹。心脏宝石传来的灼烫感已经消退,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惊悸感还在皮肤下游走。

    “勿近……勿听……勿信……”他低声重复着墙上的字,“归……零……”

    最后那个“零”字,笔画拖曳的痕迹,让他想起赫伯特临死前写坐标时那只颤抖的手。同样是用尽最后力气的笔迹,同样带着绝望的警示。

    “静默者在这里死了很多人。”塔格嘶哑地开口,猎人本能让他即使在虚弱状态下也快速分析了现场,“看伤口……不是战斗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东西一瞬间抽干了。那个戴银色镶边袍子的,可能是头目。杀他的人,或者东西,留下了那根羽毛。”

    “守墓人……叛徒……”陈维念出第一行字,目光落在那根黑色羽毛上。羽毛的色泽,那种流转的暗哑金属光泽,与祭坛上那位学徒干尸身上残破的羽毛织物,有某种相似之处,却又更加……邪恶,更加冰冷。

    “盛宴……为‘钥匙’而设……”钥匙。陈维几乎可以肯定,指的是他,或者更准确说,是他体内第九回响碎片持有者的身份。

    “写这警告的,不是静默者。”索恩突然说,他指了指尸山脚下,靠近岩壁的一处地面。那里有几道拖拽的痕迹,还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颜色较浅的血迹。“有人受伤爬到这里,写下这些字,然后……可能死了,可能爬走了。看血迹方向,是朝着我们来的那条通道。”

    陈维顺着索恩指的方向看去,心跳漏了一拍。那意味着,这个警告者可能来自“永寂沙龙”方向,是在逃离什么的时候,经过这里,留下了信息。

    “归零……”陈维咀嚼着最后一个词。这不像是一个动词,更像是一个……状态,或者一个称谓。与第九回响的“归零”特性有关?

    信息太少,谜团太多。但有一点很明确前方,通往“永寂沙龙”的路上,有巨大的危险。连静默者的精锐小队都全军覆没,死状诡异。

    “绕不过去。”陈维看着地图投影。这个岔路口是必经之地。三条通道,一条是他们来的路,一条斜向上不知通往何处,最后一条,就是继续向下,通往“永寂沙龙前庭”的主路。

    而主路,正好从这座尸山旁边经过。

    “得过去。”索恩咬了咬牙,“没别的路了。小心点,别碰那些尸体,尤其是那根羽毛。”

    陈维点头。他再次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巴顿和艾琳,确保他们不会被岩壁刮蹭到。索恩也重新固定好维克多和塔格。

    他们开始缓慢地、极其谨慎地绕开尸山。

    心脏宝石的光芒照亮前方,也照亮了那些静默者尸体灰白僵硬的面容。陈维强迫自己不去细看那些凝固的惊骇表情,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许多细节有些人手指扭曲成怪异的角度,仿佛死前在徒劳地抓挠空气;有些人嘴巴大张,却没有舌头,口腔里是一片黑暗的空洞;那个胸口插着羽毛的头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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