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别去……”但陈维没有回头。他只是握紧艾琳的手,一步一步向北走。向那片冰原。向那个墓地。向那些等着他的人。雪越下越大,风越来越猛。那种冷已经不只是冷,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侵蚀,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剥离,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抹除。露珠的祖灵骨片在剧烈发光。那光芒越来越刺眼,像是要炸开。她的脸色惨白,嘴角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碴子。但她没有停。她只是念着祖灵的歌谣,一遍又一遍。珊莎走在她身边,握着那枚贝壳。她的嘴唇翕动着,用海族的语言轻声念着什么——那是祈祷,也是求援。那枚贝壳在她掌心微微发光,很弱,很淡,但那光芒中,有一种温暖。锐爪走在最前面,砍刀已经出鞘。她的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冻住了,但那冻住的血肉,反而让她不再流血。她的独眼眯着,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雾。然后,她停下了脚步。陈维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有一样东西。不是废墟,不是尸体,而是一座——石碑。黑色的石碑,在雪地中格外显眼。它很高,比人还高,宽得像一扇门。碑面上刻满了符号——那些符号,陈维认识。是静默者的文字。和那块血写的木板上的一模一样。锐爪走过去,用砍刀敲了敲石碑。那石碑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空的。“下面有东西。”她说。陈维蹲下来,用手扒开碑座下的雪。那里,有一个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洞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股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在这片冰天雪地中,那热气像某种召唤。艾琳走过来,看着那个洞口。她的银金色眼睛中,倒映着那片黑暗。“有声音。”她说,“很轻……很弱……”陈维看着她。她闭上眼睛,镜海回响的力量全力涌出。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被冰封的记忆——都在她脑海中浮现。她看到了。那是一个地下空间。不大,但很深。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照亮了那些刻满符号的石壁。地面上,躺着几个人——索恩。塔格。巴顿。还有——维克多教授的水晶棺椁。他们都在那里。还活着。艾琳睁开眼,看向陈维。“下面。”她说,“他们在下面。”陈维没有犹豫。他第一个钻进那个洞口。洞里很黑,但那股热气越来越浓。那热气中,夹杂着一种熟悉的味道——是铁锈。是血。也是——心火。巴顿的心火。陈维加快速度,向深处爬去。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亮。那些发光的石头在墙壁上闪烁,照亮了那些刻满符号的石壁。那些符号,有的是静默者的文字,有的是更古老的——和陈维古玉上的一模一样。终于,通道到了尽头。陈维跳下去,落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这里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壁画——那些壁画讲述着某个古老的故事,讲述着战争,讲述着牺牲,讲述着——火种。空间中央,躺着几个人。索恩躺在一块石板上,浑身是血,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他的脸惨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但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柄扭曲的扳手——那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标志。塔格躺在他旁边,左臂已经没了。断口处缠着粗糙的布条,血已经止住了,但那布条下面,隐约能看到焦黑的骨头。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巴顿靠在墙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能看到里面那些破碎的金属——那是他的“铸铁回响”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睛睁着,看着陈维。看着这个终于来的人。他的嘴唇动了动。“你……来了……”那声音沙哑,微弱,像随时会断掉。陈维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巴顿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那些不该有的痕迹——鬓角的灰白,眼角的皱纹,还有那双左眼中越来越深的光芒。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疲惫,也带着欣慰。“我就知道……你会来……”陈维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冷,冷得像冰。但掌心深处,还有一丝温暖——那是心火的余烬,是矮人一族最后的守护。“维克多呢?”陈维问。巴顿指向空间深处。那里,有一个水晶棺椁。维克多教授躺在里面,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他的脸上那些契约符文还在,但已经黯淡了大半,像随时会消散。陈维走过去,站在棺椁前。透过水晶,他能看到维克多的胸口在微弱地起伏。他还活着。只是——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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