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风,寒门更无出路——因为他们挤不过权贵编织的罗网!”

    林晏亦跪:“陛下!若因猜疑便弃才,犹恐明珠入尘,宝剑锈匣。张玺前例犹在啊!”

    满殿寂静。两位重臣跪在玉阶下,一者如冰,一者似火。

    天子沉思良久,缓缓道:“陆文赋停职三月,由大理寺详查。若清白,复职加俸,补供药资。若舞弊,”他看向江肃,“依律严惩。”

    退朝后,两人在宫道相遇。

    江肃忽然开口:“林大人以为我苛酷?”

    “下官不敢。”

    “你荐的张玑,在琼州杀了三个抗法的黎峒头人。”江肃淡淡道,“其中一人,是他表舅。”

    林晏愕然。

    “这是他的请罪疏。”江肃递过奏折,“他说:‘法所宜加,亲故不宥。今杀舅正法,愿领擅诛之罪。’”

    林晏展开奏折,见血迹斑斑——竟是血书。

    “你看,”江肃望向远天,“秋风与春日,从来不是两道。”

    第八章暗潮

    戊申年,太后薨。赵氏余党反扑,罗织罪名弹劾江肃“专权枉法、倾轧皇亲”。天子迫于压力,将江肃停职。

    停职前夜,江肃在都察院整理卷宗。三千七百案,叠满三间值房。

    林晏夤夜来访,携一壶酒。

    “下官记得,江公不饮酒。”

    “今夜破例。”江肃接过酒杯,“林大人是来看我笑话?”

    “来看秋风如何入鞘。”

    两人对坐无言。许久,江肃问:“若我被贬,谁可继任左都御史?”

    “满朝无人。”林晏直视他,“如大人者,五十年一出。”

    江肃大笑,笑出泪来:“我弹劾过你恩师,阻挠过你提拔的人,你却来给我送行?”

    “下官分的清。”林晏为他斟酒,“私怨是私怨,国器是国器。”

    更鼓三响。江肃从怀中取出那半枚虎符,放在案上。

    “此符先帝所赐,可调京畿三千兵。我若下狱,恐有人趁机作乱。”他推给林晏,“替我保管。”

    “江公!”林晏站起,“此等重器……”

    “我看遍了。”江肃缓缓道,“满朝朱紫,只有你——既懂得泥土里的种子需要春日,也明白春日须有秋风守护。”

    他起身走向门外,忽又回头:“林晏。”

    “下官在。”

    “若他日你掌铨选,遇见我子孙。”江肃一字一顿,“无才则弃,有罪则诛——这才是对我最好的祭奠。”

    雪落长安。两个身影一东一西,消失在长街两端。

    第九章轮回

    三个月后,边关急报:突厥犯境。朝中主和声浪高涨,竟欲割让河套。

    已复职的江肃当庭撞柱死谏,血溅丹墀:“一寸山河一寸血,焉得割予胡虏!”

    同日,林晏在吏部彻夜翻检档案,找出二十七名曾被埋没的边将履历。其中一人叫贺连城,因得罪上官,贬为酒泉马场厩丞。

    林晏八百里加急,荐贺连城于危难。

    贺连城率三百残兵死守孤城,竟挡突厥三万铁骑七日,等来援军。捷报传回,满朝沸腾。

    庆功宴上,天子问贺连城要何赏赐。这位满脸风霜的老将伏地:“臣不求封赏,只求一事——请朝廷永记林晏大人。”

    他老泪纵横:“若无林大人从马粪堆里捡出臣的履历,臣此生……不过是个铲马粪的废人。”

    林晏出席搀扶,两人抱头痛哭。

    江肃远远看着,饮尽杯中酒。王儁低声道:“江公,如今满朝都说,林大人是‘活春风’。”

    “春风?”江肃望向殿外渐绿的柳枝,“没有秋风扫净枯枝,春风如何度玉门?”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罕见的温和。

    终章青史心

    第十章遗表

    庚戌年冬,江肃病重。

    林晏探病时,见他正在修改《刑律疏议》。手已颤得握不住笔,字迹歪斜如蚯蚓。

    “江公,歇歇吧。”

    “最后一条了。”江肃喘息着,写下:“凡平反冤狱者,赏;凡阻平反者,同诬告罪。”

    他搁笔,望向林晏:“我死后,左都御史当由你荐。”

    “下官资历……”

    “陛下会准的。”江肃咳嗽起来,“因为我已上遗表,举荐你。”

    林晏愕然。

    “很奇怪么?”江肃靠在枕上,“秋风与春日,本就该交替而行。我扫了一辈子落叶,该换你让种子发芽了。”

    他从枕下取出一卷画轴,竟是当年潼关灾民图。

    “这个,留给你。”江肃指尖抚过那些面目模糊的灾民,“若他日你心软时,看看他们——法度松弛一刻,便是万千这样的面孔坠入深渊。”

    林晏展开图卷,忽然在图角发现一行小字,墨色犹新:

    “后辈观此图者,当知:法严非为酷,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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