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荆棘,手捧幽州都督印绶及八百亩永业田的焦土。裴虔刀尖一顿,石屑迸溅,在“破”字上划出一道裂痕。“他求见陛下?”“不……”家仆伏地颤抖,“他求见大理寺卿,自言擅烧永业田、私纵契丹战俘、僭越调兵,请按《唐律疏议》问斩。”窗外,上元灯火的喧嚣隐约传来。裴虔垂目,看印上裂痕,如一道崭新掌纹。他忽然想起先帝崩逝前夜,曾握着他与狄怀英的手,说:“朕留给你们一个盛世,也留下盛世背面的蛀痕。他日若不得不为,当记住——”话未说完,但裴虔懂。为臣者,有时需以身为薪,投入盛世炉火。不是为了焚毁什么,只为让火光更亮些,照见那些蛀痕,也照见蛀痕之下,尚未崩坏的基石。他收起刻刀,将裂印投入炭盆。石遇火,噼啪作响。“更衣。”裴虔起身,“老夫要进宫,为狄怀英——求一个斩监候。”炭盆中,印文“不破”在火焰里逐渐扭曲,却终究没有碎裂。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