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遭难,全族皆危。

    卷五地宫

    金陵这边,文翰公依墨守所示,率子弟夜开祠堂。移开祖宗牌位,现出青石板,板上凹痕恰是鲁班尺形。置尺入内,机关转动,露出地道。

    世昌持烛先行,九转而至地宫。但见三楹砖室,中楹供颜墨林楠木雕像,左楹堆满刻本,右楹…右楹景象,令所有人惊跪于地。

    三千枚金丝楠木牍悬于梁间,每牍刻字十余,月光自通风孔射入,在墙上投出流动铭文——那才是颜氏真正的家训。

    “吾族本出轩辕,世传匠作。周为梓人,汉为将作,唐为工师,宋为供奉。永乐五年奉刻《大典》,始悟文字不朽,在传不在藏;匠作不朽,在道不在器。特留此训:凡我血脉,右手持卷,左手持凿。卷以明理,凿以践道。倘遇大劫,当弃卷保凿,弃虚名保实学。子孙谨记。”

    文翰公老泪纵横。他一生奉行明训,官至侍郎,却不知暗牍才是家族根本。

    此时,世昌在雕像座下发现铁函,函中羊皮卷记载惊天秘密:颜墨林当年刻完《永乐大典》后,私留一套母版,藏于长江沿岸十三仓。母版用阳刻反字,浸水后可拓出正本。而启动母版的密钥,需以颜氏血脉之血,滴入特制墨锭,方显字迹。

    “穆彰阿要的不是木材,”文翰公恍然,“他要的是《永乐大典》母版!”

    卷六合璧

    刑部大狱中,颜秉谦绝食三日。第四日子夜,墨守隔墙吟诵:“因字生句,积句成章,积章列篇——公子可知下句?”

    秉谦灵光乍现,接道:“以训子孙之贤而智者…但训有双脉,一显一隐。”

    “显者何用?”

    “治世。”

    “隐者何用?”

    “治心。”

    “今世道如何?”

    秉谦怔然,想起考场见闻:有举子怀揣袖珍书册,有考官明码标价。那篇与自己试卷雷同的范文,原是穆彰阿门生所售,价银五百两。

    “世道浑浊。”少年叹息。

    “浊世当用何训?”

    秉谦脑中电光石火,想起祖父那句“待汝会试后启视”,想起失踪的金丝楠木盒,想起玉佩上“匠作”二字。他猛地站起,对狱卒道:“请禀穆大人,我愿招供,但需面呈物证。”

    穆彰阿闻讯大喜。次日,颜世昌奉金丝楠木盒入京,当堂开启。盒中非金非玉,乃是一套微雕工具:凿十二把,刻刀九柄,量尺三条。

    “此是颜墨林遗物。”世昌道,“先祖有言:此盒当传于领悟双训真谛之子孙。今犬子秉谦既悟,当承此盒。”

    穆彰阿愕然。颜秉谦已自陈罪状:“学生确系匠籍,按律当革功名。然学生愿以匠身献艺——闻大人府中新修书楼,愿为楼匾雕字赎罪。”

    满堂窃笑。穆彰阿眯眼审视少年,半晌道:“若雕得不好?”

    “甘受重刑。”

    “若雕得好?”

    “求释吾师墨守。”

    一场奇特的交易达成。穆彰阿将颜秉谦软禁于别院,限三日雕出“博雅阁”三字匾额。暗中嘱咐:无论雕得如何,三日后皆以“匠籍乱法”罪流放宁古塔。

    卷七刀鸣

    第一日,颜秉谦对木枯坐。穆府送来上等樟木,他抚过纹理,摇头命换。

    第二日,送来楠木,仍摇头。

    第三日晨,穆彰阿亲临,怒道:“竖子戏我?”

    “非也。”秉谦从容道,“匾如人脸,需对材质。大人书楼朝东迎旭,当用金丝楠木阴面之材,纹理如水,喻学海无涯。”

    穆彰阿命人开库取木。午后,秉谦始动刀。凿起凿落,木屑如雪,那手法竟与墨守如出一辙。至暮,三字已成其半。

    是夜,墨守被密提至别院。老者见秉谦手法,颔首道:“公子已得‘意在刀先’之妙。然雕字最高境界,不在形,在气。”

    “何谓气?”

    “明日最后一刀,老朽为你演示。”

    翌日,穆彰阿率众围观。颜秉谦雕至“雅”字右半“隹”部,最后一笔迟迟不下。墨守忽道:“此刀借老朽一用。”

    接刀瞬间,老人气势陡变。但见刀走龙蛇,不似雕木,倒似舞剑。最后一撇落下,奇事突生——

    日光穿过“博雅阁”三字,在照壁投出倒影。那倒影竟非字,而是一篇檄文,历数穆彰阿科场舞弊、侵吞楠木、私刻官印等二十四罪。字字如刀,证据确凿。

    穆彰阿骇然扑向匾额,手触瞬间,楠木绽裂,内中空心,滚出账册数本。原来墨守这几日在狱中,已用血书下穆氏罪证,封于特制蜡丸。秉谦雕匾时,将蜡丸嵌入木中,以颜氏秘传“透光雕”手法,使日光在一定角度下显影。

    “这…这是妖术!”穆彰阿嘶吼。

    “此非妖术,乃匠术。”墨守朗声道,“永乐年间,颜墨林为防《大典》母版被篡,创此透光雕法。今日为除国贼,不得已现世。”

    卷八重生

    乾隆帝闻奏震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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