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私铸妖剑,沟通妖人,罪当问斩!”

    百姓哗然。沈千程不慌不忙,反而笑了:“林大人,这是何意?”

    林惟静叹息:“沈公子,你当真以为,老夫不知你与那‘鸦女’的勾当么?”他一挥手,两名夜巡使押上一人,白发凌乱,浑身血污,正是鸦。

    “此女本名苏雪,乃前钦天监正使之女。其父因窥破国师篡改天象、陷害忠良之秘,被满门抄斩。她侥幸逃脱,三年来四处收集罪证,欲翻旧案。”林惟静冷声道,“你手中那柄真剑,名为量天尺,可鉴忠奸,辨真伪——可对?”

    台下死寂。沈千程看着鸦,鸦却对他轻轻摇头,唇边有血,却带着笑。

    “林大人既知一切,为何纵容我铸剑至今?”

    “因为,”林惟静忽然压低声音,只他二人可闻,“老夫也想看看,那柄可量人心的剑,究竟是何模样。”

    沈千程怔住。

    就在此刻,鸦忽然长啸,声若凤鸣。她挣脱束缚,扑向沈千程怀中,低喝:“就是现在!”

    沈千程会意,将锦盒中的“不器剑”掷于地,那剑应声而碎——竟是陶土所制。与此同时,鸦从怀中抽出那柄以阴阳铁铸成的“量天尺”,塞入沈千程完好无损的左手中。

    原来,他那日探炉取铁的右臂重伤,是演给潜伏眼线看的戏。真正的铸剑,早在三日前已完成,此刻他左袖中早藏好了真剑。

    量天尺出鞘,无光无芒,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震。那剑身透明如冰,其中似有星河流转,仔细看去,竟是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勾勒出山川地理、城郭人烟。

    “此剑无名,亦无锋。”沈千程朗声道,“唯能量一事之真伪,一人之忠奸。林大人,可敢一试?”

    林惟静面色数变,终是伸指轻触剑身。

    霎时间,剑中银纹大亮,投射于半空,竟现出一幕景象:皇宫深处,国师跪呈星图,皇帝观之变色,下旨诛杀东南王满门。而那张星图,分明是伪造的——真正的北辰星位,被人以朱砂篡改。

    “这是三年前的‘北辰案’!”台下有老者惊呼,“东南王冤死,原来竟是国师构陷!”

    景象再变:国师密室中,林惟静躬身献上一卷名册,上列三十六位忠臣姓名,旁批“有铁石志,冰雪操,宜早除之”。

    百姓哗然,夜巡使中亦有人骚动。

    林惟静面色惨白,厉喝:“妖术!此乃妖术!”

    “是妖术,还是人心之镜?”鸦拭去唇边血,声音清越如剑鸣,“林惟静,你为攀附国师,诬陷忠良,可记得我父苏砚秋?可记得他待你如子,授你毕生所学?”

    林惟静踉跄后退,忽然仰天大笑:“不错!是我!可这天下,谁人清白?沈千程,你以为你便干净么?”他指向鸦,“此女接近你,不过是为借沈氏铸剑术完成复仇!你兄沈万舟之死,她早知真相,却隐忍三年,待你铸成量天尺方告知——这份心机,你可曾量过?”

    沈千程霍然看向鸦。

    鸦垂眸,轻声道:“不错。我利用了你。”她抬头,眼中泪光莹然,“可我亦知,若早告知,你必怒而寻仇,不过是以卵击石。唯有铸成此剑,在天下人面前揭开真相,方是真正的报仇。”

    她忽然转身,面向台下万民,朗声道:“这柄量天尺,量的是人心,照的是真相。今日我不求苟活,只求诸位见证——大周朝三百载,不可毁于宵小之手!”

    言毕,她夺过沈千程手中量天尺,反手刺入自己心口。

    “不——!”沈千程嘶吼。

    奇异之事发生了。剑身入体,鸦竟未流血,反而周身泛起柔和白光。那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只巨大的、由光羽织成的乌鸦,振翅飞起,在夜空中长鸣三声。

    鸣声所至,所有人心中忽然澄明如镜,三年来的种种疑惑、传言、谎言,皆在这一刻现出本来面目。谁忠谁奸,谁清谁浊,不言自明。

    “原来……这便是‘乌鸦皆黑非须墨’。”林惟静喃喃,忽然跪下,对那光鸦叩首,“下官……知罪。”

    光鸦在空中盘旋三周,羽翼洒落点点银光,如雪如星。最终,它望向沈千程,眼中有人性化的眷恋,随即长鸣一声,冲天而去,消失在北斗星方向。

    沈千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光羽。羽入手即化,唯余掌心一点温热,如泪痕。

    尾声人间自有尺量心

    三月后,皇帝下诏,国师及其党羽尽数下狱,北辰案平反,东南王追封。林惟静自请流放南疆,终身不返中原。

    沈氏铸剑坊重开那日,沈千程将量天尺供于正堂,旁悬一联:

    “千程志气如铁石,瓯冶虽神销不得;

    万里襟怀若冰雪,乌鸦皆黑非须墨。”

    坊门常开,不铸刀兵,只铸尺。

    尺有八种:量布帛者,曰“衣”;量谷物者,曰“食”;量屋舍者,曰“住”;量路途者,曰“行”。另有四种无形之尺:量言者,曰“信”;量事者,曰“公”;量人者,曰“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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