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满头荧光绿毛的银杏将全体村民召集起来,非常严肃地宣布了一件事。古人云,请在过场动画的时候务必穿得像个人。看着站在高处一本正经讲话的绿毛前辈,洪阳和徐潇潇躲在后面,恨不得把头埋...山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吹得孟云袖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断崖边缘,脚下是塌陷三尺、龟裂如蛛网的焦黑地面,碎石缝隙里还冒着青灰色的余烟,混着未散尽的虫尸酸腐味,钻进鼻腔便令人喉头泛紧。他没动。不是不敢动,而是不能动。方才那一轮虫潮爆发,看似无序狂乱,实则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寒禅皮囊裂开时喷出的第一波黑甲虫,是引子;第二波自地底钻出的沙蝎状节肢怪,是障眼法;真正致命的,是第三波无声无息渗入空气中的微尘孢子,细若牛毛,色如灰烬,遇血即活,入窍即殖。孟云袖左耳垂上一粒朱砂痣正微微发烫,那是承露派秘传的“守灵印”在示警。他体内真元早已悄然流转九周天,丹田中一枚青玉药鼎虚影缓缓旋转,鼎口朝上,吞吐清气,将侵入体内的三十七缕异种虫息尽数纳入鼎腹,以琉璃火炼化为灰白齑粉,再由鼎底七窍排入地脉。可这法子,撑不了太久。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小指——那里一截指甲已泛起蜡黄,边缘微微翘起,底下透出蛛网般的褐纹。这不是中毒,是寄生。对方的虫道神通,早已不拘泥于血肉侵蚀,而是直指神魂根脉,以“因缘”为引,以“业力”为壤,在你尚未察觉之时,便已在你命格里埋下虫卵。“你不是药师门徒。”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稳稳落在二十丈外那片翻涌蠕动的黑雾中央。黑雾一顿。随即,雾中浮现出一张脸。不是寒禅大师那张圆润带笑的胖脸,也不是方才那只撕裂皮囊后钻出的漆黑甲虫本相,而是一张极瘦、极长、皮肤绷得近乎透明的老僧面容。他双眼深陷,眼窝里没有瞳仁,只有一对缓缓旋转的褐色涡旋,像两口正在汲水的枯井。“孟施主果然识货。”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老衲法号‘蚀骨’,忝为长生殿‘虫窟’第七代守窟人。”“虫窟?”孟云袖眉峰一压,“你们把北极长生殿的镇派禁地,叫虫窟?”“名字罢了。”蚀骨老僧嘴角牵动,露出森白牙齿,“就像承露派的‘琉璃塔’,听着金碧辉煌,实则塔基之下,埋着三百具未化形的药傀残骸。施主,咱们彼此彼此,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孟云袖沉默了一瞬。他说得没错。琉璃塔第七层地宫里,确有三百具药傀——那是初代掌门试炼《九转回春录》时失败的产物。他们被抽去神智,剜去双目,四肢关节嵌入千年茯苓芯为骨,以青黛汁为血,日日浸泡在凝露池中,只为提炼一种名为“返魂膏”的禁忌丹引。这些药傀至今未死,只是不能言、不能思、不能动,仅靠一口药气吊着残魂,在塔底永夜中睁着空洞的眼窝,听潮声涨落。这事承露派上下讳莫如深,连宗门典籍都不载一字。蚀骨老僧竟能一口道破。孟云袖指尖微屈,一缕青光自袖中游出,盘旋于掌心上方寸之地,凝而不散,状如药香袅袅升腾。这是承露派筑基弟子才可修习的“引露诀”,平日用于萃取草药精魄,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动用的攻伐手段——不是不想动杀招,而是不敢。一旦真元激荡过甚,势必扰动体内尚未炼化的虫息,届时反噬之烈,怕比当场爆体更甚。蚀骨老僧却笑了,笑声像两片枯叶在石臼里碾磨:“施主在等援兵?陆子文的镜光咒已破,白羽澪的飞剑被蚀魂蚋啃掉了三成剑灵,楚小河刚踏出寒霜号甲板,就被我布在虚空里的‘千丝网’绊住了右脚踝……至于那位醉醺醺的老道士?他正抱着罗汉在三十里外的野坟堆里打滚,两人身上都沾了‘哭丧蛊’,每笑一声,脊椎就多一道裂痕。”孟云袖眼皮一跳。蚀骨老僧竟连寒霜号上的调度都算得如此精准?“你怎知我们布局?”他问。“不是我知。”蚀骨老僧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金色符印,印纹扭曲,形似一只蜷缩的幼虫,“是你教我的。”孟云袖瞳孔骤缩。那符印——与他昨日在徐潇潇随身锦囊夹层里发现的半枚残印,一模一样。他当时只当是冀州徐家某位先祖留下的护身符,随手拓下印记存入玉简,未曾深究。可如今看来,那根本不是护身符,而是……一枚信标。一枚由长生殿虫窟亲手烙下、专为追踪“蜕凡之躯”所设的活体信标。“徐潇潇不是‘蜕凡之躯’?”他声音低沉下去。蚀骨老僧颔首:“十七岁筑基,阴阳术法入门即通晓‘太阴引煞’与‘少阳纳炁’二诀,表面看是天赋异禀,实则……她根本不是人。”孟云袖心头一震,却未言语。蚀骨老僧继续道:“她娘亲临盆前七日,曾独赴燕平城隍司地下三十六狱,签下‘换命契’。以自身魂魄为薪,燃尽三世功德,向地府借来一具‘先天蜕凡胎’——此胎非人非鬼,不属六道,不入轮回,天生可容万毒,可纳百蛊,可承古神残念而不崩。”“所以你们抓她,不是为了炼蛊。”孟云袖终于明白,“是为了……唤醒她体内那个‘东西’。”“聪明。”蚀骨老僧眼中涡旋转得更快,“‘蜕凡之躯’百年一现,上一次出现,是在大楚开国前夜。那时它寄居于太祖皇后腹中,助其一夜之间吞并七路妖王,血洗北邙山,铸就龙气根基。如今大楚气运渐衰,皇陵龙脉接连崩裂三处,朝廷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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