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那场雨淋湿了天才(1/2)
林晚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顾志远。那个男人的状态极度不对劲。她向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去调查那个名叫“陈艺”的女孩。江辞的话压垮了顾志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顾志远双眼赤红,那里面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羞辱到极致的痛苦。“你懂什么!”他对着江辞,发出一声嘶吼。江辞没有被这声嘶吼影响。他回应道:“我不懂。”“我只看到,刚才那个送外卖的,比今天下午试镜的所有‘公主’,都更像‘柳飘飘’。”顾志远被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身体猛地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一只满是裂纹的旧轮胎上。他双手插进自己油腻的头发里,用力抓着。“三年前……”他开口了,声线干涩。“我拍了一部电影,叫《风筝》。”片场里所有残存的嘈杂都消失了。林晚看着那个蜷缩在轮胎上的男人。顾志远的视线变得涣散,他陷入了那段他不敢触碰的回忆。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在南方一个潮湿的小镇。剧组为了等一场真正的大雨,在原地耗了三天。当豆大的雨点终于砸下来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监视器后面,年轻的顾志远意气风发,他对着对讲机大吼:“各部门注意!开拍!”镜头里,是一个破败的屋檐。陈艺就坐在屋檐下,雨水顺着瓦片流下,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水帘。她的戏服是一件旧衬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的手里,是一个硬邦邦的白面馒头。剧情要求她演出饥饿与绝望。开拍前,副导演还忧心忡忡,问顾志远要不要给陈艺用催泪棒。顾志远拒绝了。他相信他选中的这个天才。拍摄开始。陈艺没有哭,脸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馒头,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就着屋檐滴落的雨水,冲了冲满是泥污的手指。她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馒头。那馒头太硬了,她咬得十分费力,腮帮子鼓起,用力地咀嚼着。她面无表情,一下又一下地嚼。馒头太干,难以下咽。她停下咀嚼,伸出舌头,接住屋檐上流下的雨水,和着嘴里的馒头碎屑,一起吞了下去。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监视器后的顾志远,忘记了呼吸。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在表演吃苦。他看到了一个被生活踩进泥潭里的人,是如何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活下去。那是一种比绝望更可怕的麻木,一种已经习惯了苦难,并把苦难当成日常的平静。而在那份平静的深处,藏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那一刻,顾志远在监视器后被震慑到失语。他知道,他挖到宝了。一个真正的,为镜头而生的天才。“导演,卡吗?”场记小声的提醒,才把他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他才发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回忆结束。顾志远痛苦地叙述着后续。“电影上映,票房惨败。一千三百万的票房,投资人亏得血本无归。”“我成了圈里人人喊打的‘票房毒药’,一个把投资人的钱拿去实现自己狗屁艺术梦的疯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厌弃。“可我不是最惨的。”顾志远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悔恨与痛苦。“陈艺,她是我力排众议选出来的女主角。电影失败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她身上。”“她被贴上了‘顾志远的人’这个标签。”“没有人再敢用她,没有人再给她机会。戛纳最佳新人提名又怎么样?在这个圈子里,站错队,比没实力更可怕。”“我毁了她。”顾志远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我把一个最有灵气的天才,从天上亲手拽了下来,摔进了泥里,然后我自己跑了。”他躲进了那个垃圾屋,一躲就是三年,用酒精和自我放逐来逃避这份罪孽。而那个被他毁掉的女孩,却在真正的泥潭里,靠着一辆破电瓶车和一个个五星好评,挣扎求生。江辞安静地听着。真正的悲剧,不是乌江自刎的壮烈。而是把一个发光的人,活生生摁灭了,只剩下满地无人问津的灰烬。片场里一片安静。就在这沉闷的气氛里,林晚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一条信息,来自刚刚离开的助理。【陈艺,28岁,魔都电影学院表演系第一名毕业。】【三年前凭《风筝》获戛纳电影节最佳新人女演员提名。】【此后,再无主演作品,近两年无任何演艺记录。】这些数据,印证了顾志远口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