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片场混了十几年的老马脸色唰地变了,顾不上捡扫帚,

    转头冲着场外扯开嗓门大喊:“急救箱!快!大出血了!”

    提着药箱的医生踩过地上的破布头一路跑过来,急忙跪在旁边打开盖子。

    “魏老,别动。”医生抽出碘伏棉签,浓重的药水味很快飘散开。

    深褐色液体涂在外翻的皮肉上。

    魏立群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对这伤口完全没有反应。

    “得立刻缝针,创面太大了,至少停工休息两天。”

    医生手脚麻利地贴上两块止血垫。

    魏立群左手探入药箱,扯出一卷白纱布。

    他在右手背上粗鲁地绕了两圈,咬住一头,左手猛地一拽。

    死结打好,白布中央迅速渗出暗红血迹。

    “这血是吴又可的。”魏立群站起身,把脚边的碎瓷片踢到一旁。

    他抬头看向监视器后方的柳闻望,“拍下一场。”

    话语没有转圜的余地。

    柳闻望紧紧咬着后槽牙,大拇指重重按住对讲机通话键。

    “各部门注意。第六十六场,疫村封锁。准备。”

    他抬眼,目光狠厉,“水车启动!”

    三号摄影棚上方,三台工业级水车同时发出轰鸣。阀门大开,水柱冲向高空,

    变成急骤的暴雨砸向疫村实景。

    几秒钟内,干燥的地面被彻底冲毁。

    场记板在雨幕中高举。“一镜一次。开机!”

    脆响声中,魏立群背起药箱,再次踏入雨中。

    单薄的粗布麻衣贴住干瘪的躯干。

    水流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淌下,遮住视线。

    他躬着背,每走一步,鞋底扯动烂泥的沉闷声便清晰传来。

    正前方三十米,倒刺拒马封死了疫村路口。

    两名披甲的武行军汉手按腰刀,站在拒马后,目光冰冷。

    “站住!”左边武行大声呵斥,雨水从他的头盔沿砸下。

    魏立群在距拒马三米处停住。

    “军爷。”他迎着大雨开口,嗓子极度沙哑,

    “里头的人还没绝气。老朽带着药,这瘟疫能治,放我进去。”

    武行丝毫不退:“朝廷有令,疫村封锁,只进不出。染疫即死,滚!”

    这便是乱世规矩,不施药,不管活人死人,只剩圈禁。

    魏立群不仅没退,反而加快脚步往里撞:“还没死绝!那是命!”

    武行面色转寒,拇指抵住刀格。

    半截钢刀擦着刀鞘露出寒光。

    武行右手攥紧木制刀鞘,抡出半圈弧线,

    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砸在魏立群的胸口。

    魏立群干瘪的身躯根本扛不住这股蛮力,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栽倒。

    泥浆四溅。脏水顺着口鼻灌进去。

    魏立群躺在地上,胸口起伏不断。

    他咬紧牙,右手死死撑在泥水里,那团沾血的白纱布立马变成污黑。

    他想站,可满地泥泞太滑,刚起身又重重扑倒,半边脸砸进碎石和脏水里。

    他索性不站了,手脚并用朝拒马爬过去,

    双手死死抓住木料,倒刺扎进掌心,血水混进泥潭。

    “滚!”武行抬起满是脏污的厚底军靴,一脚踹在他肩头。

    魏立群仰面翻倒。

    木药箱的背带崩断。

    箱子砸在地上,几十包干草药、黄芪、当归全都散进散发恶臭的脏水里。

    魏立群的双眼熬红。

    那是救命的方子,是他拼死弄出的指望。

    整个人扑进污水,死命去扒挖泥浆。

    他抓起一把沾满黑泥的草药,紧紧抱在心口。

    武行冷眼看着,军靴抬起,重重落在一包厚朴上,来回碾压。

    药材连同干土烂进泥里,再也分不清面目。

    “医不了命。”武行冷笑。

    魏立群伸手朝泥水里扎去。右

    手的纱布被军靴粗糙的边缘挂住,生生扯散,刚止住血的伤口重新泡进污水。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十指深抠进烂泥,将散落的厚朴、当归连泥带水地死死搂进心口。

    瓢泼大雨砸在他弯折的脊背上,噼啪作响。

    片场外的轨道端头,江辞立在暗处。

    大号军绿棉衣敞着怀,双手垂落,两边各抓着一条干透的白毛巾。

    魏立群滑倒,他面沉如水;

    武行落脚,他攥紧毛巾的手背泛起苍白。

    看着泥浆里那个老头拼命扒药的样子,就好像看到昨天满身是血的自己。

    大明坍塌了,有人拔刀断命,有人伏地救命,全是死路一条。

    拒马后面的村子里,雨声中飘来一句衰弱的动静。

    “大夫……救救我……”

    那是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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