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得七零八落。

    饭桌上的气氛歪了。

    王征盯着监视器看了半天,最后把白板往旁边一扔,放弃抵抗。

    深夜。

    月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

    摄像机的红灯全部熄灭,机器罩上黑色防尘布。

    嘉宾身上的收音麦也被工作人员收走,跟拍Pd陆续撤出院落。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江辞趿拉着拖鞋迈出门槛。

    晚上那盘干煸大肠辣咸重口,

    他睡前越想越渴,索性去院角凉棚找水。

    凉棚底下一片昏暗。

    江辞走到水桶前,刚拿起水瓢,余光瞥见旁边藤椅上坐着人。

    陈业建靠在椅背上。

    皮夹克敞开,脚上那双解放鞋还沾着白天的泥。

    他右手拿着白天那半瓶红星二锅头,瓶盖已经拧开。

    “陈老师,大半夜不睡,搁这儿跟月亮碰杯呢?”

    江辞放下水瓢。

    陈业建侧头看他,脸上没什么大导演的架子。

    他直接伸直手臂,把手里的玻璃酒瓶递了过来。

    江辞走过去,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

    他接过酒瓶,抿了一口。

    五十多度的酒劲直往喉咙里冲,辣得一路烧到胃里。

    江辞眉头都没皱一下,又把瓶子递了回去。

    陈业建接住酒瓶,手腕一转,在衣摆上擦掉手心漏出的酒。

    “今天在集市那套门道,熟得不像演的。”

    他盯着地上的月光,声音粗沉。

    “识货、砍价、搭售、看人下菜碟,你小子全会。”

    “生活所迫,混口饭吃。”

    江辞声音随意。

    陈业建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夜里没了镜头,也没了白天的喧闹,那眼神比在片场骂人时还摄人。

    “那我给你出个题。”

    陈业建晃了晃酒瓶,看似闲聊,目光却沉了下去。

    “如果今天摊前站着一个重病的人,兜里一分钱没有,连烂菜叶都买不起。”

    “你是摊主,你送不送?”

    院子里的风声一下清楚起来。

    这不是闲聊。

    这是试探。

    江辞坐在木墩上,姿势没变。

    他看了一眼陈业建手里的二锅头。

    “不会。”

    回答很快,没有半点犹豫。

    陈业建眉头皱起,嗓门压不住地重了几分。

    “不送?你小子真钻钱眼里了?一点善心都不发?”

    江辞扯了下嘴角。

    白天那股插科打诨的松弛劲慢慢散了。

    他坐直身体,看向院外黑沉沉的竹林。

    “我会先让他吃上东西。”

    陈业建动作一顿。

    江辞声音很平。

    “至于怎么吃上,未必非得让他站在摊前等我发善心。”

    陈业建眯起眼。

    江辞继续说:“陈老师,施舍顶不了一辈子。”

    “重病的人想撑下去,最不缺旁人的叹气,缺的是药、饭、渠道,和一条能喘气的路。”

    他转回视线,直视陈业建。

    “发善心,丢两片烂菜叶,镜头里好看,自己心里也舒服。”

    “可他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病不会因为别人夸一句可怜就停下来。”

    陈业建的手指慢慢收紧。

    “照你这么说,那些吃不起药的人,为了活命去踩线、去犯法,你也觉得能讲得通?”

    江辞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该怎么判罚,法律说了算。可是法律定的是事情,人的心里有苦楚。”

    他手腕搭在膝盖上,视线投向虚无的黑夜。

    “活人不会被尿憋死,但会被穷逼死。”

    江辞声音极轻,“没人天生想在烂泥里打滚。”

    “跨过那条线,有些时候根本不是为了赢,只是想争一个明天还能喘气的机会。”

    “清白这种东西,吃饱了才有资格谈。”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陈业建握紧酒瓶,许久没出声。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白天能在集市上因为几毛钱和大妈争执,

    晚上却能用最冷酷的话语剥开底层的伤疤。

    陈业建最终笑了一声,伸手重重拍了拍江辞的肩膀,催他早点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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