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京郊老城区。

    夜里十一点。

    三辆重型消防洒水车停在街口,高压水枪直指夜空。

    水柱砸向破败的筒子楼,形成惨烈的雨幕。

    陈业建穿着连体黑色雨衣,坐在监视器棚下。

    “各部门准备!”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陈业建按下通话键,声音极度威严。“开机!”

    雨幕中,江辞走了出来。他什么防雨措施都没做。

    那件发灰的旧卫衣吸足了水分,沉甸甸地勒在皮肉上。

    头发塌下,遮挡住眉眼。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泥坑,泥水飞溅。

    江辞走到筒子楼一层,停在一扇防盗门前。

    他抬起右手,用发红的掌根,“砰砰砰”地猛砸铁皮门。声音在夜雨中刺耳。

    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了孙德海布满沟壑的脸。

    他披着旧夹克,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借着昏暗的廊灯看清门外水鬼一样的江辞后,脸色大变。

    “把去孟买的路线图,给我。”江辞盯着门缝,嗓音被雨水激得嘶哑。

    孙德海打了个激灵,伸手要将门关上。

    江辞动作更为迅猛,他湿透的肩膀硬生生挤撞在门框上,胳膊肘直接卡入缝隙。

    “你疯了?!”孙德海死死顶住门,压着嗓门低吼,眼眶通红,

    “前天我拿着图求你,你死活不接。现在苏晓都烧成灰装进塑料袋里了,你跑来送什么命!”

    “老子这几天想明白了,不能为了我们这帮老骨头,把你这好好的年轻小伙子往火坑里推!”

    “我不给!”

    江辞没有用蛮力硬顶。

    他慢慢偏过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直直锁住孙德海。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

    “让开。别逼我动手。”江辞一字一顿。

    孙德海对上那双眼睛,手腕下意识地一软。

    江辞借着这股松劲,肩膀发力狠狠一撞,

    泥水混着雨水扑进屋内,反手将铁皮门重重摔上。

    屋内光线暗沉,混杂着散不出去的廉价中药味。

    江辞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掉漆的破木桌前。

    他拖开一条长凳,坐了下来。

    身上的水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地砖上汇聚出一滩暗渍。

    屋内只剩雨滴猛打玻璃的声响。

    江辞把手肘架在桌面上。

    “一盒仿制药,国内黑市叫价两千。”

    江辞开口了。

    孙德海僵在原地。

    “病友群加上我店里所有的现金,一共凑了三万四千五百块。”

    江辞在桌上划出第二个数字。

    “往返孟买,廉价航空,不买行李额,八千一。印度签证,加急,六百五十。”

    他抬起眼皮,扫了老郑一眼。

    “吃住算一千。”

    手指在水痕上继续移动。“在孟买找个懂行的黑导游翻译,按天结,一天三百。”

    “刨去路上这些损耗……”江辞停了片刻。“满打满算,这笔钱,我能拿十二盒药回来。”

    孙德海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根本并非去当大发善心的救世主,

    而是正在把所有的指望撕开了揉碎了摆在台面上算命。

    算他妹妹的命。

    “一盒药四万八,我妹吃不起。停药通知单已经下来了,下周三不交钱,直接拔管。”

    他将带有水渍的手指收回,握成拳头。

    “十二盒仿制药。能让我妹,多喘四十八天。”

    江辞转头看着孙德海,“老郑,不去,她活不过下周三。”

    “去了,可能进去蹲大牢。但这笔账,我算清楚了。”

    “所以,”江辞站起身,上身前压,雨水顺着下颌直坠桌案,“把图给我。”

    孙德海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墙面。

    老戏骨的眼眶红透,面部肌肉抽搐着。

    在这股冷静到残忍的压迫感下,他心底防线溃败。

    他拖着脚,挪到床边的衣柜前。

    拉开抽屉,翻找出那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

    转身后,他用力捏着信封边角,不肯立刻松手。

    “路线图可以给你。”孙德海嗓音浑浊,“但我有两个条件。”

    江辞没有作声。

    “这药是人命堆出来的,你不能为了赚差价,往里头掺假药。”

    孙德海喉结滚动,“万一那边海关堵死了,路线废了……就把药全扔了,你必须活着回来。”

    江辞伸出手,没有任何犹疑地从他手里抽走了信封。

    “我不是去当普度众生的菩萨。”江辞直接将信封贴进卫衣的内侧口袋,“我是去给我妹续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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