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新年第一季度(2/3)
玻璃嗡嗡颤。他一把抄起剧本,连同那张旧照片一起塞回顾晓手里,转身朝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对了,听说杨总让你开机前必须找他谈?”顾晓一僵:“……是。”“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成龙没回头,只摆了摆手,“说你最近太飘,该有人拽回来。我告诉他——行,这事儿我揽了。”门关上时,顾晓还坐着没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和剧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林素贞”三个字的批注位置——那里,是他亲手用红笔圈出来的,旁边写着极小的一行:**“她不该只是背景板。她是火种,不是灰。”**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周讯】。顾晓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听筒里传来周讯懒洋洋的声音:“听说你新剧本叫《火烧云》?”“嗯。”“我妈以前也爱看火烧云。”她顿了顿,“每次烧得最旺的时候,她就拉着我站阳台上,说云底下藏着龙。龙醒了,人就得低头。”顾晓握紧手机:“你见过龙?”“没见过。”周讯笑了一声,有点涩,“但我见过我妈低头的样子。四十八岁,厂里下最后一批下岗名单,她回家煮了一锅汤圆,一个没吃,全盛进我碗里。她说:‘云烧完了,得留点甜给你。’”顾晓没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烟味仿佛顺着电流钻了过来。“剧本我看了。”周讯说,“第七十三页那场戏,我接。”顾晓:“……你不问角色是什么?”“问什么?”她嗤笑,“还能是什么?一个不敢认儿子的女人呗。我演过太多不敢认人的妈了——《李米》里是,《画皮》里是,连《男人是好》里那个流产三次还不敢去医院的护士,也是。反正我脸熟,观众信我‘苦’,不信我‘狠’。”顾晓忽然道:“这次,你要演‘狠’。”“哦?”“你得在码头那场戏里,亲手把男主推进江里。”顾晓声音很平,“不是失手,是推。你得看着他呛水,看着他扑腾,看着他喊‘妈’,然后转身就走。”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周讯轻轻呼出一口气:“……行。但得加一条。”“你说。”“你得让我自己写那场戏的台词。”她声音忽然很轻,“就一句。我推他之前,得说一句真话。”顾晓闭了闭眼:“好。”“挂了。”周讯利落地掐断电话。顾晓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暮色正一寸寸吞没东方明珠的塔尖,远处黄浦江上,货轮鸣笛声低沉悠长,像一声迟来的叹息。他忽然想起《赤壁(上)》映后酒会上,吴宇森举杯敬他时说的话:“顾导,电影这行当,从来不是谁嗓门大谁赢。是看谁先听见自己骨头缝里,那点没熄的火。”此刻,那点火正烧得他指尖发烫。他翻开剧本,翻到第七十三页,用红笔在空白处写下第一行:【林素贞推开儿子那一瞬,并未回头。她只听见江水涌上来,盖过了少年嘶哑的“妈”字。而她口袋里,那半块桂花糖,早已化成黏腻的糖水,浸透蓝布衫的内衬。】笔尖悬停片刻,他添上最后一句:【——原来最狠的火,是烧尽自己,却不暖他人一寸。】手机又震。这次是王忠磊。顾晓接起,听筒里传来对方疲惫却松弛的声音:“《血战钢锯岭》柏林初选过了。主竞赛单元,十部华语片,就咱们一部进。”顾晓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恭喜。”“别急着恭喜。”王忠磊笑了下,“柏林那边提了个要求——他们希望你以‘松果影业艺术总监’身份出席开幕式红毯。不是导演,是总监。”顾晓一怔:“……为什么?”“因为你在《钢锯岭》片尾字幕里,把所有群演名字都列全了。”王忠磊声音缓下来,“三百四十二个名字,最长的那个叫‘阿木尔·巴特尔’,来自内蒙古锡林郭勒。柏林策展人说,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华语电影,把‘人’的名字,刻得比‘公司LoGo’还醒目。”顾晓没说话,只慢慢把那支红笔,横放在“林素贞”三个字上。窗外,最后一抹火烧云沉入江面,天地间霎时暗了下来。而松果大厦顶层的灯光,次第亮起,如同星火燎原。七分钟后,顾晓走出电梯,径直走向剪辑室。门推开时,助理正抱着一摞分镜脚本往外走,差点撞上。他慌忙低头:“顾导,您怎么……”“《盗梦空间》母带到了没?”“到了!刚从杜比实验室送过来!”“拿过来。”顾晓边走边解西装扣,“通知蓝狐,明天一早,所有人进棚。《纸钞屋》第一集,重剪。”助理愣住:“……重剪?可昨天不是刚定剪了吗?”顾晓脚步不停,身影已没入剪辑室幽蓝的光里,只留下一句话,平静却斩钉截铁:“因为昨天下雨了。”助理茫然:“啊?”剪辑台前,顾晓已经坐下,手指划过平板屏幕,调出《盗梦空间》最终版片尾——那里,诺兰用0.8秒黑屏后,闪现一行极小的白字:**“致所有在梦里醒着的人。”**他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七秒。然后,他点开《纸钞屋》第一集素材库,将全部BGm轨道删除,导入一段未经处理的、来自云南怒江峡谷的原始录音:水流轰鸣,鹰唳穿云,还有不知何人用傈僳语吟唱的古老歌谣,断续,苍凉,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助理探头看了一眼,脱口而出:“顾导,这……这根本没法配画面啊!”顾晓没抬头,只把音量调到最大。那歌声撞进耳朵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成龙照片里那个十六岁的武生少年,想起周讯妈妈碗里的汤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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