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3章归途与新生(1/2)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万米高空单调地回响,像是一首压抑许久后终于奏响的安魂曲。货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偶尔闪烁的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晕。林默涵蜷缩在两个巨大的木箱之间,身体随着气流的颠簸微微晃动。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脱离险境的这一刻,终于如崩断的琴弦般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与伤痛。海水浸泡过的伤口在密闭的货舱里隐隐作痛,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他从怀中摸出那个藏在最贴身口袋里的铁皮罐头,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边缘,确认它还在,那份关乎无数人命运的情报还在,他才感到一丝真实的心安。窗外,是无尽的黑暗与繁星。林默涵知道,那黑暗之下,是令他魂牵梦绕的大陆海岸线。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在白色恐怖的孤岛上,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行的海燕,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而现在,风暴终于被甩在了身后。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无法平静。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那些定格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是老周在审讯室里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始终紧闭的嘴唇;是阿诚——那个被策反的年轻交通员,在倒下前那一瞬间眼中闪过的、并非恐惧而是解脱的复杂神色;是老陈驾驶着渔船冲入封锁线时,回望他那坚毅而苍老的背影;还有“夜莺”,在码头的枪林弹雨中,为了掩护他而引开追兵,最终消失在火光中的身影……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割在他的心上。胜利的果实是甜的,但这份甜蜜,是用太多同志的鲜血和生命酿成的。他林默涵能活着回去,是幸运,更是责任。飞机突然遭遇了一阵剧烈的气流颠簸,林默涵的身体猛地撞在木箱上。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这点疼痛,与那些牺牲的战友所承受的酷刑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引擎的轰鸣声开始降低,机身也开始倾斜、下降。林默涵知道,快到了。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将脸上的污迹抹得更均匀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疲惫不堪的偷渡者,而不是一个刚刚完成绝密任务的特工。他必须保持警惕,直到最后一刻。情报工作,容不得半点疏忽。货舱门缓缓打开,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那是久违的、属于家乡的味道。林默涵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趁着装卸工还没反应过来,敏捷地从货舱的阴影中滑落,混入了正在搬运物资的人群中。机场的清晨,忙碌而有序。他低着头,穿过停机坪,向着机场外围走去。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鲜花掌声。他只是一个归来的战士,一个隐姓埋名的“海燕”。走出机场,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早已等候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而严肃的脸庞。“上车。”那人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林默涵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温暖而安静。“东西呢?”开车的人问,目光直视前方。林默涵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冰冷的铁皮罐头递了过去。后座的暗格里,取出一把特制的钥匙,打开了罐头。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静静躺在里面。开车的人只看了一眼,眼神中便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干得好,海燕。”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组织上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吉普车驶上了公路,向着城市的深处驶去。沿途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街道在重建,人们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希望的神情。那是他在台湾岛上从未见过的景象。“魏正宏那边,有什么动静?”林默涵突然问道。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他疯了。”开车的人冷笑一声,“‘台风计划’的修正案一旦泄露,他在台湾的根基就动摇了。现在,他在岛上大开杀戒,清洗了很多人,包括他自己的亲信。他怀疑每个人都是我们的人。”“老陈和‘夜莺’……”林默涵追问,这是他最挂心的事。开车的人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沉重:“老陈的渔船在公海被击沉,尸骨无存。‘夜莺’……被捕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在狱中,他用一根铁丝,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林默涵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老陈,那个憨厚的渔民,终究是没能看到胜利的曙光;“夜莺”,那个机敏的线人,用最决绝的方式,捍卫了信仰的尊严。泪水,终于从这个在刀尖上行走的硬汉眼中滑落。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在脸颊上肆意流淌。吉普车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这里是情报站的临时联络点。“进去吧,首长在里面等你。”开车的人说道。林默涵推开车门,站在了小楼前。晨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挺直了脊梁,迈步走了进去。房间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过身来。“默涵同志,”老者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欢迎回家。”林默涵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的目光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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