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老地方,风雨无阻。”

    “明白。”

    热毛巾敷了五分钟,林默涵坐起身,老刘开始给他修面。锋利的剃刀在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镜子里,林默涵看到自己疲惫的脸——眼角的细纹更深了,鬓角也有了白发。三十二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

    这三年的潜伏生活,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先生最近气色不太好。”老刘一边刮脸一边说,“要注意休息啊。”

    “生意忙,没办法。”林默涵淡淡回应。

    修完面,他付了钱,又从后门离开理发店。夜色已深,盐埕区的巷弄错综复杂,林默涵像影子一样在其中穿梭,最后停在一栋两层楼的老宅前。

    这是他和陈明月的“家”。

    推门进去,客厅亮着灯,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用碗扣着保温。陈明月坐在沙发上打毛衣,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怎么又这么晚?”她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有点事耽搁了。”林默涵脱下外套,发现桌上还摊着几张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这是什么?”

    “美军顾问团最近在招绘图员,我想去试试。”陈明月收起图纸,“我这个‘家庭主妇’也不能天天待在家里,总要有个正经工作做掩护。”

    林默涵心中一暖。陈明月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实际上是并肩作战的同志。这三年来,她不仅完美地扮演了“沈太太”的角色,还自学了绘图、发报甚至格斗。上个月有两个特务以查户口的名义上门搜查,是她用精湛的演技和提前布置的伪装,成功化解了危机。

    “先吃饭吧。”陈明月把饭菜热了热。

    两人对坐吃饭,气氛有些沉默。这不是冷战,而是长期潜伏形成的默契——除非必要,否则不主动谈论工作,以防隔墙有耳。这栋房子他们仔细检查过,没有****,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吃完饭,陈明月收拾碗筷,林默涵则上了阁楼。

    阁楼狭小,只有一扇天窗。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辉。林默涵掀开地板的一块暗格,取出藏匿的发报机零件,但没有立即组装,而是静静地坐在月光里。

    他想起了女儿。

    晓棠今年该六岁了,在南京上小学一年级。上次收到妻子的信是三个月前,信里夹着一张女儿的照片——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学校门口,笑得缺了两颗门牙。妻子在信中说,晓棠常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她总是回答“等爸爸打完仗”。

    “爸爸打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林默涵对着虚空低语,“但这场战争,比真刀真枪更残酷。”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磨损的照片,借着月光端详。照片背面,妻子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默涵吾夫,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望早日团聚。”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只能在梦中拥抱妻女。有时午夜梦回,他会突然惊醒,然后整夜失眠,直到天边泛白。这种思念是潜伏工作最大的敌人,因为它会让人软弱,让人在关键时刻犹豫。

    但也是这种思念,支撑着他一次次从绝境中站起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陈明月端着茶上来。

    “喝点安神茶,你最近睡眠不好。”她把茶杯放在林默涵手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照片上,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明天我要去台北一趟。”林默涵收起照片。

    “有危险?”

    “可能。”林默涵没有隐瞒,“张启明那边可能出事了,我得亲自确认。如果情况不妙,可能要启动紧急预案。”

    陈明月沉默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两个人目标太大。你留在高雄,如果三天后没有我的消息,就按照三号方案撤离。”

    “林默涵。”陈明月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这在平时很少见,“你还记得我们假结婚那天,老赵说过什么吗?”

    林默涵点头:“他说,我们这些人,活着的每一分钟都是赚来的。但要死,也得死得有价值。”

    “所以,”陈明月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而有些粗糙,但温暖有力,“你要活着回来。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是晓棠的,是你妻子的,也是我们所有同志的。”

    林默涵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陈明月在楼下准备应急物品——假证件、现金、***药片。林默涵则在阁楼里将重要情报誊写在特制的丝绸上,这种丝绸遇水即溶,即使被截获也能瞬间销毁证据。

    凌晨四点,林默涵终于写完最后一笔。他把丝绸卷成细条,塞进钢笔的笔管里,然后将钢笔别在西装内袋。

    天快亮时,他下楼,陈明月已经做好了早餐。

    “我煮了面线,吃了再走。出远门前要吃面线,才能平安顺利。”这是闽南的习俗。

    林默涵坐下来,慢慢地吃。面线很细,一筷子就能夹起很多,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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