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过程中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子赵小海,十二岁,目前拘押于第三看守所。据线报,赵大海生前与高雄商界人士多有往来,尤其与墨海贸易行总经理沈墨关系密切。现命令高雄分局,对沈墨及其相关人员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但暂不实施抓捕。重复,暂不实施抓捕。处座有令,此案要放长线……”

    林默涵的手指握紧了耳机。

    老赵死了。在刑讯过程中“突发心脏病”——这是军情局惯用的说辞,意思是被活活打死了。而他的儿子,那个才十二岁的孩子,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还有,魏正宏果然已经盯上他了。“暂不实施抓捕”,要“放长线钓大鱼”。一切都如他所料,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继续监听。接下来是各分局的汇报,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哪个中学的教员散布“过激的言论”,哪个印刷厂私印“反动传单”,哪个渔民“形迹可疑”……林默涵快速记录着,这些看似无关的信息,拼凑起来就是台湾社会的监视网络,是魏正宏掌控这座岛屿的眼睛和耳朵。

    就在他准备关机时,耳机里突然插入一段异常的电波。不是军情局的频率,而是……一段摩斯密码。很微弱,断断续续,但林默涵听清了:

    “…影…危…明…宴…勿…来…”

    影子有危险。明晚的宴会,不要去。

    林默涵的心一沉。这是“影子”在冒险示警。他怎么会知道明天宴会的安排?除非——除非他也受邀出席,或者,魏正宏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

    电波中断了。林默涵摘下耳机,手心全是汗。

    不去?不可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去了,可能是陷阱。不去,等于告诉魏正宏自己心里有鬼,同样会暴露。

    他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这是“沈墨”这个身份应有的习惯,一个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商人,抽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实际上,林默涵讨厌烟草的味道,那会让他想起南京监狱里的审讯室,特务们总是一边抽烟,一边用烧红的烟头烫犯人的皮肤。

    烟雾在空气中缭绕。林默涵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突然想起三年前离开大陆前,首长对他说的话:

    “小林,你要去的那个地方,现在是龙潭虎穴。但再险的潭,也得有人下;再凶的穴,也得有人闯。为什么?因为那里有我们的同胞,有我们未来一定要收回的国土。你是海燕,要在暴风雨中飞翔,要在惊涛骇浪中穿行。怕吗?”

    当时他回答:“不怕。”

    现在,三年过去了,他看着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看着车窗后隐约晃动的烟头火光,突然明白了首长那句“怕吗”的真正含义。

    不是怕死,是怕辜负。怕辜负组织的信任,怕辜负同志的牺牲,怕辜负那片土地上翘首以盼的亲人,怕辜负这个饱经沧桑的民族的期待。

    一支烟抽完,林默涵做出了决定。

    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密码本。这次不是发报,而是编写一份新的密码——用茶道手势传递的摩斯密码。这是他独创的联络方式,灵感来自早年在日本留学时学习的茶道。不同的手势代表不同的点划,一套行云流水的茶艺表演,就可以传递一整段密文。

    明天宴会上,如果“影子”真的在场,他需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危险,但我必须来。如果你还信任我,就在茶过三巡时,用茶杯的摆放位置告诉我,谁是内奸。

    林默涵反复练习着手势。捧杯、转碗、注水、分茶……每一个动作都要自然流畅,不能有丝毫刻意。他练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卧室的门轻轻开了。陈明月穿着睡衣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吧,能助眠。”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看到他正在练习茶道手势,微微一怔,“这是……”

    “新的联络方式。”林默涵接过牛奶,一饮而尽,“明天宴会上用。如果‘影子’在,他会明白。”

    陈明月看着他的手。那双修长的手,既能发报,又能开枪,现在却在练习茶道,优雅得像真正的茶艺师。她突然想起第一次看他发报时的情景,手指在电键上跳跃,快得看不清,那节奏像心跳,坚定而有力。

    “老林。”她轻声说,“如果明天真的出事,你会用那支笔吗?”

    她问的是钢笔里的***。

    林默涵沉默了片刻,说:“不会。”

    陈明月有些意外。

    “不是怕死。”林默涵放下牛奶杯,杯子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是我还有事没做完。‘台风计划’的情报没送出去,老赵的仇没报,那些牺牲的同志,他们的遗愿还没实现。我就算死,也要死得有价值,而不是在敌人的审讯室里,咬破一颗毒药了事。”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坚定:“明月,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继续战斗,才能看到台湾解放的那一天,才能……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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