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计划。直接接触药房风险太大,但如果是魏正宏身边的人呢?那个给他送药的副官,或者每天照顾起居的勤务兵?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雨势渐小。高雄港的方向传来轮船汽笛声,沉闷悠长,像巨兽苏醒的呼吸。

    “今天要去见谁?”陈明月问,手已经伸向衣架上的西装。

    “高雄港务处的王处长,约了早茶。”林默涵开始打领带,“他儿子下个月结婚,我备了份厚礼。”

    “又是那套镀银餐具?”

    “外加一对瑞士金表。”林默涵对着小镜子整理衣领,“王处长喜欢排场,越是张扬的礼物,他越觉得你有实力。”

    陈明月走到他身后,伸手调整领带的结。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脖颈。林默涵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阁楼里机油、纸张、灰尘混合的味道完全不同。

    “小心点。”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我昨晚听见巷口有陌生口音,像是外省人。”

    林默涵身体微僵。他们住的盐埕区本地人居多,闽南语是主要方言,突然出现的外省口音确实可疑。

    “我会留意。”他转身,手在陈明月肩上短暂停留,“今天你照常去市场买菜,但不要去老赵的鱼摊,换个摊子。”

    “我明白。”

    下楼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清粥、酱菜、两个水煮蛋。陈明月坚持每天做早餐,说这是“夫妻日常”的一部分,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把掩护做得天衣无缝。

    林默涵想起训练时教官的话:“真正的潜伏者,要连梦话都说对身份。”他现在晚上睡觉,偶尔会脱口而出“沈墨”这个化名,却越来越少梦见女儿晓棠的样子。这让他害怕,怕有一天回到大陆,女儿会认不出这个陌生的父亲。

    七点整,林默涵提着公文包出门。雨后的巷子湿漉漉的,石板缝里积着水,倒映着灰白的天空。他特意绕到巷口,果然看见两个穿灰布衫的男人在杂货店门口抽烟,说的是带山东口音的官话。

    “老板,来包老刀牌。”林默涵用流利的闽南语说,掏钱时故意让口袋里的银元发出脆响。

    杂货店老板认识他,笑着递烟:“沈先生早啊,今天这么早出门?”

    “去港务处办事。”林默涵点烟,眼角余光扫过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正在观察巷子里的动静,另一人看似在翻报纸,实际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那是军情局内部用的计数暗号,他在训练时学过。

    是盯梢的,但不是专门盯他,更像是在排查整个区域。

    “最近生意怎么样?”林默涵故意多问一句。

    “凑合啦,就是外省人越来越多,口音都听不懂。”老板抱怨道,“昨天还有人来问有没有短租房,我说没有,他们还不信,非要进来看。”

    “可能是来找工作的吧。”林默涵随口应道,付了钱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他放慢脚步,在转角橱窗玻璃的反光里观察身后。那两个人没有跟来,看来不是针对他个人的监视。但这更麻烦——区域排查意味着军情局在高雄撒了网,要在盐埕区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捞“共谍”。

    半个小时后,林默涵走进“春水茶楼”。这是高雄最老牌的茶楼,三层木结构建筑,雕花窗棂,回廊上挂着鸟笼,画眉在笼子里啁啾。来这里的大多是商人、官员、码头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谈生意、通关节、交换情报,都在一壶茶、一笼点心里完成。

    王处长已经等在二楼的雅间。这个五十岁出头、肚子微凸的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看见林默涵进门,脸上堆起笑。

    “沈老板,来来来,刚到的冻顶乌龙,就等你来品了。”

    “王处长客气了。”林默涵在对面坐下,公文包放在脚边,“恭喜啊,听说令郎好事将近?”

    “下个月十八。”王处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女方是台南林家的千金,也算门当户对。”

    寒暄几句,林默涵从包里取出礼盒。红木盒子打开,两对金表在绒布上闪闪发光,旁边是整套二十四件的镀银餐具,每一件都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王处长眼睛亮了,但嘴上还在推辞:“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一点心意,就当给新人压箱底。”林默涵将盒子推过去,“我在高雄做生意,多亏处长照顾。听说港务处最近要招标新的泊位经营权?”

    话题自然转到生意上。王处长压低声音:“不瞒你说,这次招标其实是走个过场,内定给‘四海航运’了。那是陈司令小舅子的产业,谁敢抢?”

    “那其他泊位呢?我听说三号码头要扩建?”

    “扩建是真,但……”王处长左右看看,声音更低,“那里以后要做军用码头,商船不让停了。老弟,听我一句劝,最近别往那边靠,上头发话了,看见可疑船只可以直接开火。”

    军用码头。林默涵心里记下这个信息。三号码头位于高雄港最深处,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如果改建成军用,很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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