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变得模糊不清。

    暂时的安全。

    洞穴里一片黑暗,只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空气潮湿阴冷,充斥着霉味和泥土的气息。

    陈明月蜷缩在角落,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微微发抖。林默涵能听到她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忍着点。”他说,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沙哑。他摸索着打开背包,取出一个急救包——这是他们撤退时唯一来得及带上的物资。借着微光,他开始处理她脚踝的伤势。动作算不上轻柔,但异常精准。消毒、冷敷、固定,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陈明月疼得倒吸凉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一声未吭。

    处理完伤口,林默涵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扁酒壶,递过去。“喝一口。”

    陈明月迟疑了一下,接过酒壶,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让她剧烈咳嗽起来。

    “为了御寒。”林默涵言简意赅,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大口。劣质的高粱酒灼烧着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也让他高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

    沉默在洞穴里蔓延,只有雨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陈明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沈先生……不,我该叫你林同志。我们……还能回去吗?”

    林默涵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洞口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模糊的世界,脑海中闪过高雄港的繁忙、贸易行的算盘声、咖啡馆里氤氲的香气,还有女儿晓棠那稚嫩的笑脸。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放着一本磨损的《唐诗三百首》,里面夹着那张珍贵的照片。

    “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只要情报还在,人还在,就能回去。组织会接应我们的。”

    陈明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林默涵。这个男人,平日里总是衣冠楚楚,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可此刻,他脸上沾着泥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血丝。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累,会痛,会恐惧。

    “林同志,”她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能出去,请你务必带着东西走。不要犹豫,不要回头。这份情报……比我们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林默涵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陈明月迎着他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红晕,不知是病痛还是别的什么。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林默涵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却在微微发烫。

    “答应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林默涵看着她,看着那双不再掩饰情感的眼睛。在这一刻,什么“沈墨”,什么“沈太太”,什么掩护身份,统统褪去了。只剩下两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灵魂,彼此取暖,彼此托付。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大,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承诺。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靠近了瀑布下方!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林默涵一把将陈明月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

    脚步声在瀑布下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辨别方向。雨水声震耳欲聋,很好地掩盖了洞内的动静。

    几秒钟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危机暂时解除。

    林默涵缓缓松开了握枪的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转过身,却发现陈明月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得发白。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悄然滋生。

    陈明月仰着头,眼中水光潋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看着林默涵坚毅的面容,看着他眼中深藏的孤独与脆弱,一种混杂着感激、敬佩和同病相怜的情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冲破了一切纪律和理性的束缚。

    她忽然踮起脚尖,不顾脚踝的剧痛,猛地吻上了林默涵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雨水气息和绝望勇气的吻。生涩、短暂,却滚烫得惊人。

    林默涵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妻子的温柔、同志的信赖、敌人的狡诈、死亡的威胁,他都经历过,唯独这种在生死绝境中迸发的、毫无保留的情感,让他措手不及。

    他应该推开她。纪律、任务、身份……无数个理由在脑中闪过。

    但最终,他只是僵硬地承受着,然后,极其缓慢地,回应了这个吻。

    一触即分。

    陈明月像被烫到一样退开,脸上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打断她的话:“保存体力。追兵可能还会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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