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月在店堂里的长凳上坐下,“这台北最近……不太平静啊,听说到处都在查人。”

    伙计一边低头擦拭柜台,一边状似无意地说:“是啊,风声挺紧的。前几天警察局还来人,说是什么要犯可能逃到台北来了,让我们留意生面孔。不过我们小本生意,也就是做做街坊邻居的买卖,没什么大事。”

    林默涵心中一沉,看来魏正宏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这时,后堂的布帘掀开,一个穿着朴素对襟衫、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杆秤。

    “阿福,怎么回事?”他问道,声音温和。

    “老板,这两位客人要买普鲁士蓝,还说打听点事。”伙计阿福连忙说。

    林默涵站起身,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被称为“青松”的男子。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普通,眼神平和,完全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颜料行老板。但林默涵能从对方那看似随意的步伐和扫视店门的余光中,察觉到一丝训练有素的警觉。

    “这位先生,”青松走到近前,目光在林默涵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陈明月身上,语气关切,“尊夫人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我这后头有点常备的药。”

    林默涵知道,这是最后的验证时刻。他迎上青松的目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海燕’归巢,风雨兼程。”

    青松擦拭眼镜的动作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而锐利。他上下打量了林默涵几秒,又看了看陈明月,然后缓缓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惊讶、凝重,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原来是你。”青松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渔夫同志……出事了?”

    林默涵沉重地点了点头。

    青松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对伙计阿福说:“阿福,关门,今天提早休息。你去对面王记买两碗面,多加点肉燥。”

    “哎,好嘞!”阿福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麻利地去照办了。

    青松这才转向林默涵和陈明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头说话。”

    穿过堆满颜料桶和货架的后间,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几盆兰花。再往里,是一间收拾得整洁的卧房,显然就是青松的起居之处。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颜料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青松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皮箱,打开,里面是简单的医疗器械和一些药品。

    “先给这位同志处理一下伤口。”青松对林默涵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中的凝重丝毫未减。

    林默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安全了,至少暂时是。

    青松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专业,清洗、上药、重新包扎,动作轻柔利落。陈明月疼得额头冒汗,却硬是没吭声。

    “骨头没事,主要是皮肉伤和严重的炎症,需要静养。”青松处理好伤口,包扎好,又递给陈明月一杯温水,“喝点水,好好休息。这里暂时安全。”

    这时,阿福买了面回来。热腾腾的台湾担仔面,配上厚厚的肉燥和虾米,香气扑鼻。连续几天啃压缩饼干的两人,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青松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看着林默涵,沉声道:“‘海燕’同志,高雄的情况,我大概能猜到一二。老渔夫同志牺牲前,给我留过话,说如果高雄方面失联,让我在台北接应你们。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默涵快速地将高雄发生的变故,以及他们如何逃脱、如何找到这里的经过简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山洞里那个意外的吻。

    青松听得眉头紧锁:“张启明叛变……魏正宏亲自出手……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他顿了顿,看向林默涵,“你现在用的还是‘沈墨’的身份?”

    “是的,但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林默涵点头,“魏正宏盯我很久了。”

    青松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你在高雄的暴露,意味着你现在的身份在南部已经作废。但在台北,‘沈墨’这个名字或许还没那么快传到。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需要一个新的掩护身份。正好,我这里有个现成的。”

    他走到墙边,从一个旧木匣里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还有一副黑框眼镜,以及一些零散的证件。

    “从今天起,你叫‘陈文彬’,泉州人,来台北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搬家了,找不到人,只好暂且在颜料行帮工,顺便学点手艺。”青松将东西递给林默涵,“这套衣服和证件是早就准备好的,以备不时之需。虽然简陋,但应付日常检查应该够了。”

    林默涵接过衣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组织的周密和同志的可靠,是他们在这种绝境中唯一的依靠。

    “谢谢青松同志。”他郑重地道谢。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组织和老渔夫同志。”青松摆摆手,语气转为严肃,“不过,‘陈文彬’,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艰难。魏正宏不会放过你,台北的军情局系统比高雄严密得多。你必须尽快熟悉新的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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