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冬天,总是带着一股湿冷的铁锈味。风从密歇根湖吹过来,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住。早晨八点。以太动力总部的电梯门滑开,发出轻微的液压声。艾伦·斯特恩(Alan Stern)走出来时,手里只提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公文包。他没穿那种好莱坞电影里CIA特工专用的战术风衣,也没戴墨镜。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布克兄弟(Brooks Brothers) 深灰色羊毛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那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校友款配色。如果不看那双习惯性扫视监控死角和消防喷淋头位置的眼睛,他更像是个去听歌剧的常春藤终身教授。他是NSF(国家科学基金会)派来的“独立科学观察员”。但在维多利亚的情报网里,他的档案代号是“看门人”。普林斯顿物理系98届博士,师从爱德华·威滕。毕业后没去当教授,而是直接进了兰利(CIA总部),专门负责评估高能物理技术的武器化潜力。他是一条懂行的猎犬,专门盯着那些试图把科学变成武器的天才。前台空无一人。只有那台昂贵的La marzocco咖啡机在滋滋作响,空气里飘着深烘豆子的焦香,还有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水和电子元件发热的独特味道。“斯特恩博士,意式浓缩还是手冲?”声音从侧面的休息区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斯特恩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眼前的景象让他准备好的施压话术卡在了喉咙里。这里不像是一个即将面临联邦最高级别调查的涉密公司,甚至不像个正经的办公室。更像是个正在准备走秀的名利场后台。维多利亚·斯特林正坐在高脚凳上。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勃艮第红丝绒西装,领口开得很低,并没有穿鞋,脚踝上挂着一条细金链子,正随着她晃动的小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在她手里,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正冒着青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像猫一样审视着闯入者。旁边,克莱尔·王正对着一面补光镜涂口红。她穿着当季的Gucci高定套装,裙摆短得惊人,露出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那台贴满了极客贴纸的外星人笔记本被她随意地扔在膝盖上,屏幕上跑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稍微等一下,斯特恩先生。”克莱尔抿了抿嘴唇,检查了一下色号,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正在给神经网络做最后的参数修剪,如果不小心手抖删错了一行,老板会扣我年终奖的。雪若则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这一期的《Vogue》。她的神情冷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精英气场,让斯特恩想起了自己在华盛顿见过的那些权势女性。这群人太松弛了。松弛得让斯特恩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她们难道不知道,只要他一个电话,这栋大楼就会被国民警卫队封锁吗?“我不喝咖啡。"斯特恩冷冷地说道,把公文包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是来工作的。根据NSF的授权和《国家安全法》第17条,我有权审查这次南极运输任务的所有相关财务流水,特别是那台‘精密时钟’的采购清单。”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另外,我要见林允宁先生。现在。”“老板在睡觉,昨晚打《魔兽世界》通关太晚了,现在应该刚睡下三个小时。”克莱尔合上粉饼盒,啪的一声,清脆得像是上了膛。“至于账本......Penny?”角落里的一堆堆满文件夹的桌子后面,钻出一个小脑袋。佩妮抱着厚厚的一摞账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刚进校门的大学生,走路都贴着墙根,仿佛那是她的安全区。“斯......斯特恩先生。”方佩妮把账册放在吧台上,手有点抖,碰倒了旁边的一个回形针盒。“这是过去三个月的流水。包括向芬兰采购的制冷机配件,还有......还有捐给空军国民警卫队退伍军人基金会的五十万美金支票复印件。”斯特恩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冷笑了一声。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软柿子。审讯的第一原则:寻找最薄弱的环节。“手抖什么?”斯特恩打开第一本账册,语气严厉,带着一种特工特有的压迫感。“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看见的?比如.....通过离岸公司向受制裁实体购买的军用级传感器?或者是给某些不可告人的中间人的佣金?”“不......不是。”方佩妮结结巴巴地说道,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抓着毛衣的下摆。“我只是......有点低血糖,没吃早饭。”斯特恩冷笑一声,掏出一支红笔,开始翻阅。他是专业的。在兰利的那几年,他从复杂的洗钱网络里揪出过无数个恐怖分子的账号。那些假账做得再漂亮,在他眼里也全是漏洞。只要有一美分的账目对不上,或者有一个采购代码属于管制品目录,他就能立刻呼叫联邦法警。翻页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十分钟。二十分钟。斯特恩的额头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没有漏洞。不但没有漏洞,这账做得简直比国税局的教科书还干净。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发票、报关单、甚至是物流单号。那五十万美金的捐赠,走的是完全合规的慈善抵税流程,连感谢信的扫描件都附在后面。至于那台制冷机,所有的零件都拆分成了民用代码:高纯铜管、不锈钢法兰、工业级温度计……………单看每一个零件,你甚至可以在家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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