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浑身都在发光!像被雷劈过一样!”安格尔蹲在沙发边,指尖悬停在布兰琪额前寸许,眉头紧锁:“权能波动异常剧烈……比乌利尔苏醒时强烈三倍。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布兰琪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有新的精神烙印正在固化。”布兰琪大口喘息,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是咬破了嘴唇。她抬起手,掌心赫然残留着几道焦黑的细线,如同被高温灼烧过的电路板,蜿蜒至手腕内侧。她盯着那痕迹,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莉歌塔没救。”三个字落地,屋内空气骤然凝滞。刻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安格尔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只有沙漏里最后一粒银沙簌簌坠下,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不是‘可能’,是‘必须’。”布兰琪撑着沙发扶手坐直身体,锁骨下的红痕在灯光下灼灼发亮,“缚魂契的主契者是史恩,但他现在只是个被掏空的傀儡。真正维系契约运转的,是莉歌塔被禁锢的生魂。只要生魂不灭,契约就不会彻底崩溃——但史恩随时能引爆它,让莉歌塔魂飞魄散。”她摊开掌心,那几道焦黑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只留下淡淡的金纹:“我在水底触碰到她的‘心脉印’,共鸣契被意外激活。那瞬间我听到了她的脉搏……也听到了契约另一端,史恩心脏被丝线勒紧的闷响。”她抬眼,目光如淬火的刀锋,“他快死了。缚魂契正在反向汲取他的生命力,就像……就像当初他榨取莉歌塔的生机那样。”安格尔沉默良久,突然问:“你看到史恩现在的样子了吗?”布兰琪摇头:“只看到契约烙印。但我知道他在哪。”她指向窗外雾沼林深处,声音斩钉截铁,“在枯树据点。那座被烧毁的教堂废墟底下,有他亲手挖的墓穴。莉歌塔的躯壳,还有……史恩给自己预留的棺椁。”刻迈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他把自己和莉歌塔……一起埋了?”“不。”布兰琪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是把莉歌塔的躯壳当成了‘锚点’,把自己的命根子焊死在她身上。只要锚点不灭,他就能靠吮吸莉歌塔残存的生命力苟延残喘。”她握紧拳头,焦痕下的金纹微微发烫,“但现在,锚点醒了。它在呼唤我。”屋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迸出的噼啪声。安格尔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桌面沙漏——银沙早已流尽,玻璃容器空空如也。他转身走向墙角的行李箱,从中取出一个包裹严实的皮囊,解开系带,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黄铜质地的短笛,笛身蚀刻着繁复的荆棘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黯淡的灰白色水晶。“这是‘噤声之笛’,能暂时阻断精神层面的声波传递。”安格尔将笛子递给布兰琪,“但你要清楚,一旦吹响它,莉歌塔的歌声会消失,你与她的共鸣也会中断。没有歌声指引,你根本找不到通往水底的路。”布兰琪没有接笛子。她只是盯着那颗黯淡的水晶,忽然笑了:“谁说我要找路?”她抬起左手,指尖划过锁骨下灼热的红痕,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路一直在我身体里。从八岁那年,史恩用我的血画下第一笔契约开始……我就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她猛地攥紧拳头,掌心金纹骤然炽亮如熔金。窗外,雾沼林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混着硫磺与铁锈气息的黑烟,正从枯树据点的方向袅袅升起,笔直刺向铅灰色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