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惜春冷冷道:“那倒不必,她虽愚笨了些,心肠倒好。”

    湘云也噗嗤一笑,做了个鬼脸道:“我就喜欢与四妹妹吵嘴,其他姐姐客客气气的,反而吵不起来,没趣得紧。”

    说罢,湘云故作生气地扭过头去吃茶,惜春也傲娇地把脸埋进林寅怀里。

    入画、彩屏、翠缕、智能见这两人孩子气,也抿嘴笑了起来。

    惜春在怀里撒娇道:“主子,我好想你,这些天看这些经书,觉得乏味了许多。”

    林寅笑道:“这话如何说的?”

    惜春叹了口气道:“要么是劝人向善的方便说法、要么是指向觉悟的权宜之说、要么虽是究竟之义,却不过翻来覆去讲那‘缘起性空”、“不生不灭这几个意思。看得多了,只觉得满纸都是车轱辘话。”

    林寅正色道:“迷时干卷少,悟后半句多。你本就聪慧,这些经书读的又多,如今既有所了悟,便不要只是停留在这些文字相上,总该多在事上磨练,时时关照,处处觉察,无一处不是修行。”

    惜春抬起那眸子,痴痴望着林寅道:“虽如此说,可不知为何,与主子说话,总觉得心中敞亮,法喜充满,久久不能忘怀。这种欢喜,比看经书强上百倍。”

    林寅闻言,正色道:“四妹妹,你越是如此,我越不敢与你说了。”

    “这是什么缘故?主子嫌我烦了?”

    “你是个极聪慧之人,以法喜为乐,本是好事。但若过于追求这种‘法喜’,而厌恶现实的平淡,则是买椟还珠,仍然是一种贪着。

    凡夫贪财色名食睡,那是贪;修行人贪这种法喜和自以为的‘了悟,那是清贪。对象虽变了,但“贪”的本质没变,依然是被境所转,不得解脱。”

    惜春听了,若有所思,半晌方道:

    “可见闻思修、勇猛精进的道理,总是没错的。”

    林寅思忖道:“道理没错,是你领会岔了。有一种精进,是为学日益,享受法喜,目的是从量变到质变;

    而你先前已过了这个阶段,你的精进,是为道日损,放下法执,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目的是将心中的灰尘和杂念都清个干净。

    开悟并不是领悟甚么更透彻的法理,而是一种'了无所得”的状态。你若总是等着我给你当头棒喝,等着那一瞬间的醍醐灌顶,那你便是在心中造了一个名为佛的魔。

    几时你听我讲这些道理,觉得淡而无味,如吃白饭喝凉水一般;却又能以此饭充饥,以此水解渴,离了它便活不得时,你才算是真个脚踏实地了。”

    惜春听得怔怔的,秀眉微蹙,叹道:“这话虽听着明白,只是不知从何下手。”

    林寅笑道:“其实你可以多向云儿学着些。”

    湘云正端着茶盏牛饮,听得此话,笑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湘云还在用袖子擦着嘴儿,那惜春便抢着道:“我不学她!成日里没心没肺的。”

    湘云却也不恼,听得林寅这般夸赞自己,笑着道:

    “好哥哥,四妹妹是魔怔了,这些天,呆在屋里的时候,又不画画,也不作诗,只皱着眉头想什么本来面目。

    依我说,饿了便吃,困了便睡,有了好诗便联两句,见了鹿肉便大口嚼。这也烦恼,那也浊世,我看这夜色也美,茶也挺香,何苦自寻这些忧虑来哉?”

    惜春被她教训了一顿,有些恼意,冷冷道:

    “云丫头,你懂什么?你那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我求的是解脱,你求的是享乐,岂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林寅听了这两人的争辩,握着惜春的手儿,开解道:“四妹妹,你还真别恼。若要论起这修证境地,只怕湘云还比你高些。”

    惜春和湘云闻言,都是一愣。

    湘云笑道:“好哥哥又拿我取笑!哥哥打趣林姐姐也就罢了,我连经书都没翻过几页,如何担得起这话了?”

    林寅却一本正经道:“四妹妹,你所犯的,叫法执;而云儿身上有的,叫天真。

    古德有云:“饥来吃饭倦来眠,只此修行更玄。说与世人浑不信,却向身外觅神仙。’

    四妹妹,你太过早慧,太过明白,世事和法理看的太透,反而陷在细节之中;而云儿的这份不着相,不经意、不矫饰,虽并不究竟,却是你最急需的。”

    惜春若有所思,清冷的眼眸,带着几分透彻,淡淡道:

    “我懂了。我视万物为虚幻,这‘视’本身便是最大的虚幻。我欲除妄念,这除妄之心,便是最大的妄念。我笑云儿醉卧花丛是痴,殊不知我独坐佛堂也是痴。”

    林寅笑着点了点头,“四妹妹这番话,已是半只脚踏进门槛了。”

    湘云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听出是在夸自己,便嘻嘻笑道:“好哥哥,你这话把我都夸上天了,我竟不知我还有这等本事。”

    惜春回过神来,恢复了平日的小性儿,白了湘云一眼,道:“我也瞧不出云丫头有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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