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这湘云也起了兴致,将茶盏仅剩的一口茶水,咕嘟一声仰脖饮尽。

    便拍拍身子,也不顾什么仪态,起身凑了过来,扒着林寅的膝盖,仰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凑了过来。

    林寅见她一副天真闹、毫无机心的模样,便笑道:

    “就是如此便是,就是如此便是,再不必多余一个额外的念头。”

    惜春也是慧根深厚,在怀中听了,当下便更有所悟;

    这正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道理,心不住法,道即通流;若心有住,即为非住。

    湘云此刻只有一点疑情,而其余妄念极轻。

    只是湘云毕竟天真烂漫,不解其意,在这清净无分之中,又添了几分好奇探究,反倒画蛇添足,成了贪着和痴念。

    湘云眼眸眨眨,仍带着些不解道:“好哥哥,那我现在还是不大明白,到底如何才能了悟?”

    林寅略感无奈,长叹道:“好个契机,可惜说破。”

    惜春也摇了摇头,淡淡道:“云妹妹,多此一问,便是多了一个妄念。本自具足的东西,你一去找,反而见不着了。”

    湘云不服气地嘟囔道:“那难道不该问个清楚?糊里糊涂的算怎么回事?”

    林寅正色道:“你提起疑情的那一刹那,便是清楚的,念念相继,历历分明;而你不能安住这片清净之中,非要问个‘如何”,这便是头上安头,脚上安脚,反而不清楚了。”

    惜春笑着打趣道:“这下得绕远路了,云丫头和我一起慢慢渐修罢。”

    湘云撇撇嘴,身子往林寅怀里一歪,娇憨道:“哎呀,绕路便绕路,我也不在意这些劳什子。”

    惜春笑着道:“主子,那你方才说,云丫头并不究竟,是指什么呢?”

    林寅扶起了湘云,更将两人都接近些,缓缓道:

    “云儿的不足在于三处:

    其一,缺了觉照心,她是随波逐流而非乘风破浪,是被自己豪爽的性子推着走,并没有成为内心的主人。

    其二,缺了出离心,云儿虽然豪放,但这种性子是红尘俗世里的女中豪杰,而非跳出三界的世外高人。

    其三,缺了平舍心,云儿爱热闹,这原没甚么不好,只是若不能接受,缘聚缘散是一种不可避免的事儿,则难有一个平常心;因此这并非觉悟于当下,而是需要以热闹来逃避当下。”

    惜春听得入神,问道:“那主子为何还让我学着云丫头?”

    林寅缓缓道:“推崇不必是因为它完美无缺,只要是应机对症,那就是良药。你俩虽然性子差异悬殊,却最是互补;

    四妹妹你缺的是那一份‘和光同尘”,若是有一天,你不再视万物为虚幻,不再视亲情为累赘;愿意转过身来,在那戏台上陪着众人把这出戏演到谢幕;那时,你便从‘独觉乘,变成了‘菩萨道’。

    而云妹妹缺的是那一念的‘回光返照”,若是有一天,她看透了仕途经济是假,看透了聚散离合是空,却依然愿意大口吃肉,依然愿意醉卧花阴;那时,她便从‘憨湘云',变成了‘活弥勒'。”

    惜春和湘云听了,都在当场,若有所思。

    林寅看着二人,温言道:“四妹妹,你现在是‘知而不能行';她是行而不自知’。

    你们俩若能中和一下:你有她的“热”,她有你的冷';你有她的“放”,她有你的‘觉”。那才是真正的大道圆满。”

    说罢,林寅便抱着两人起了身,左右两顾,笑着揉着两个妹妹的脑袋,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惜春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少有的柔和:“主子,我理解你的苦心了。”

    湘云也嘻嘻一笑:“虽然不知这有甚么,但听起来倒也挺好的。”

    “云儿这般就很好,若能‘玩索而有得,比那独坐苦禅、皓首穷经的假道学更好上百倍。”

    林寅说罢,放松了身子,自己反手摁了摁肩背,显然是忙了一天,这硬邦邦的太师椅坐得也有些腰酸背痛。

    惜春见状,也不多话,便拉着他的袖子进了里屋。

    让他坐在床沿,自己则脱了鞋,露出一双白腻腻的小脚丫,跪坐在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替他轻轻捏着肩。

    捏了一会儿,惜春身子一软,便从背后抱住了林寅,脸颊贴着他的后背,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贴着。

    湘云也跟着进了屋,见惜春这般占着位置,心里虽也想抱,却不想和这冷面妹妹闹僵。

    便只得坐在床尾,托着腮,眼巴巴地瞧着,像只等着主人招手的小狗儿。

    林寅见她那副馋样,心中好笑,便伸出一只手去,将她也拉了过来。

    湘云便靠在寅肩上,也喜不自禁地搂住林寅的胳膊,紧紧贴着。

    惜春感受着怀抱中的意中人,忽然闷声道:“好想早些长大。”

    “小有小的好,真的大了,烦恼便多了,再想回去也不可能了。”

    惜春小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红楼:金钗请自重,我是搜查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惊鸿弄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惊鸿弄玉并收藏红楼:金钗请自重,我是搜查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