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紧了紧身上的鹤氅,独自步入这茫茫夜色之中。

    此时正值小冰期的二月,神京的夜,冷的彻骨;而院外不比暖阁,寒气更甚。

    抬头望去,只见一轮冷月斜挂在疏桐之上,惨白月光洒在薄薄白雪上,黑白一色。

    忽而凛冽的朔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玉乱琼,扑打在脸上生疼。

    寒梅枝头不堪重负,咔嚓折断,积雪簌簌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林寅深呼吸一口气,冰冷的寒气让他更觉清净,在这脂粉堆里竟寻得一刻少有的闲暇。

    且说林寅随意漫行,刚经过外院的师爷小院,借着回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晕,便见一个裹得圆滚滚的身影,手里捧着个小手炉,蹲在门口。

    还没等林寅瞧仔细,那丫鬟听得脚步声沉稳有力,

    抬头一瞧,见那高大雄伟的身影穿风踏雪而来,不是大老爷更是何人?

    琥珀心头狂喜,忙迎上几步,惊讶道:

    “大老爷,这么晚了,爷如何还在外头吹风,也不回去歇着?”

    林寅定睛一看,原来是琥珀。

    只见这丫鬟生得好生齐整:一张圆润讨喜的鹅蛋脸,冻得红彤彤的。

    身上穿着件半旧的葱黄绫棉裙,外罩青缎掐牙背心,虽然裹得厚实,却难掩那段姣好身姿。

    特别是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透着股机灵和热乎的劲儿,像个邻家小妹般甜美可人。

    林寅便道:“我刚从佛堂小院出来,一个人透透气。”

    琥珀想来也是,这些天来,只要领了差事,她总会故意在院外多逗留片刻,哪怕冻得手脚冰凉,也盼着能撞上运气。

    毕竟列侯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有心,这天长日久的,总能等到大老爷落单的时候。

    如今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给琥珀蹲到了。

    琥珀赶忙凑近了些,带着几分心疼,娇声道:“我的爷,这夜又黑,天又冷,风又大,老爷身边也没有个奴婢伺候着,也不怕冻坏了?”

    “我倒还好。

    “老爷还说呢,爷若是受凉了,我们这些做丫鬟的心里难过不说,爷还凭空要遭那许多罪受,这又是何苦呢?”

    说罢,这琥珀也不顾及那么许多,便将自己手中的那小炉子塞到林寅掌中。

    林寅瞧着这琥珀长得极是甜美可人,其美貌并不在金钏之下,又这般体贴,一时也生出几分好感。

    “你如何呆在这儿?”

    琥珀那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抹了抹那被冻得发红的鼻尖,显得有些憨态可掬,瓮声瓮气道:

    “凤姨娘还在屋里算着账目,这个月府里还有许多开支要用银子,便差了奴婢去内院找了雪雁妹妹,要了银库房的钥匙,取了些银票过来。”

    林寅听罢,也不便再去打扰这骚婆娘算账,不妨来日再议。

    林寅也没多说,只是淡淡道:“嗯......”

    这琥珀见老爷反应冷淡,但面容并无厌烦之色,知道机会难得,便大着胆子,主动寻着话题,没话找话道:

    “老爷如何自个在这走着?”

    “平日里总要陪着她们,身边也没个清净。此刻难得有个闲暇,便想着静静呆上一呆,看看这雪景。”

    琥珀眼珠儿一转,身子微微一福,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笑道:

    “这倒也好。老爷只管在前头独处,赏雪也好,散心也罢,奴婢便在后头远远跟着。万一老爷有个甚么吩咐,也有个人伺候,奴婢绝不敢打扰老爷的清净。

    说罢,她也不等林寅答应,便提起了地上的灯笼,像只忠心耿耿的小狗儿似的,预备跟在林寅身后。

    林寅素来知道这琥珀有意,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只好道:“那便由着你罢。'

    说罢,林寅便背过了手,随意走着,也不回头。

    那琥珀提着灯笼,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紧紧跟在后头。

    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她心里那点子争荣耀之心,便如这野草般疯长起来。

    如今老爷身旁无人,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能得遂,即便不能立刻比肩晴雯紫鹃,却也从此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丫鬟。

    何况她苦苦在外院蹲守了这么些天,喝了满肚子的冷风,若是甚么也没发生便回去,岂不是白白吃了这许多苦头?

    想来自己也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如何她们能行,自己就不行?

    心思既定,琥珀跟着林寅一路到了东花园的假山旁。

    眼见脚下不远有个凸起的鹅卵石,她索性把心一横,看准了那石头,故意脚步一乱,哎哟一声,便结结实实地绊了上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灯笼落地,火烛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着便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琥珀整个人摔在了雪地里。

    林寅回过头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琥珀蜷缩在地上,正捂着身子哼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红楼:金钗请自重,我是搜查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惊鸿弄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惊鸿弄玉并收藏红楼:金钗请自重,我是搜查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