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如今刻印了许多闲书话本。虽在市井流传甚广,但在士林清流眼中,终究不入大雅之堂。

    我想请王大人屈尊,以两旁进士的身份,给我那些新出的话本做些序言,极力推崇一番。也好叫世人知道,这小说家所著,亦有微言大义。”

    王典心中一震,原来是要自污名声,作为投名状。

    王典当即一揖到底,朗声道:“大人过谦了!能让大人看重的书,想必是好书,下官若能作序,那正是‘附骥尾而致千里”,荣幸之至。下官不仅要写,还要写他个花团锦簇,写他个气势纵横,写他个让那些腐儒哑口无言!”

    林寅听罢,便起了身,伸手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意味深长道:

    “好!很好!王大人,心诚则灵,你的事儿,我会尽力的。”

    说罢,林寅饮尽了杯中残茶,起身回了经历司,继续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题本去了。

    王典一直躬身送至门口,直到林寅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直起腰来。

    他望着那背影,心中激荡不已,拳头紧紧握在袖中。

    到了下午,经历司内,来了个典吏传了林寅去了通政司正厅。

    正厅内,檀香袅袅。

    通政使孔仁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军报,眉头紧锁。

    见林寅进来,他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几分,露出慈祥的笑意,伸手道:

    “仁守,坐。”

    林寅恭敬地行了一礼:“夫子。”

    孔循仁挥了挥手,示意不必拘礼,让他坐下,随即将手中的军报递了过去,沉声道:

    “仁守,这辽东战事已起,你也瞧见了。那东虏势大,兵锋已至宁锦。朝中如今也是吵作一团,有主战的,有主守的,还有主张撤回山海关的。你以为如何?”

    林寅接过军报,并没有急着看,因为这些题本今日实在太多,其中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

    林寅起身,衣袖带风,在这正厅之中了几步,忽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慷慨激昂道:

    “学生以为,欲胜于关外,必先胜于关内!

    东虏之长,在于弓马娴熟,来去如风;我军之短,在于野战不精,士气不振。

    若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必将自取灭亡。是故,当外行“以城制骑,坚壁清野之策,内修足兵足食,信赏必罚'之政。”

    孔循仁抚了抚髯,连连点头。

    林寅一语中的,更兼话语之中,豪情万丈,孔循仁亦不免为其所动。

    “其一,以城制骑,火器守之。锦州乃辽西咽喉,当广修墩台,深挖壕沟。城头之上,遍布红夷大炮。

    任他铁骑万千,在那千斤巨炮面前,亦是血肉横飞。他若攻,便叫他尸积如山;他若退,我便步步为营,修墙推进。此乃“结硬寨,打仗'。'

    “好一个结硬寨,打仗!”

    “其二,广开屯田,厚养士卒。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与其千里馈粮,耗损过半,不若就在宁锦防线之后,组织军民垦荒屯田,实行‘兵农合一”。

    再者,朝廷当严查军费贪渎,斩几个喝兵血的硕鼠,将粮饷足额发到前线士卒手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将士们知道,守住了城,便是守住了自家的饭碗和脑袋!”

    “嗯,仁守之言,公忠体国。’

    “其三,抚慰蒙古,以夷制夷。东房侧翼,乃是蒙古诸部。我不求其助战,但求其中立。当以互市之利拉拢,以天朝之威震慑,令其不敢与东房合流。断了东虏的臂膀,他便是瓮中之鳖。”

    “嗯,言之有理!”

    “若能三策并行,只要朝廷不制边将,给足钱粮,哪怕三年五年,我大夏耗得起,他东虏耗不起!久之,彼必粮尽兵疲,自乱阵脚。届时我军再出,必可一战定乾坤!”

    孔循仁听得连连点头,虽说朝中也有明眼之人,也提过类似的建议。

    但这般全面细致、切中时弊,且将军事、经济、外交融为一炉的,唯有眼前这林寅一人。

    孔循仁连连拍案叫绝,此子不仅与他以道相交,文气相投,其悟性慧根可承诸子圣贤法脉,更有一番经世致用的大学问。

    孔循仁站起身来,紧紧拉住林寅的手,赞叹道: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此等良策,不可没于此!你我何不共同上书?就让为师为你把关,咱们联名上一道《平辽方略疏》,直抒胸臆,也让圣上知道,咱们通政司不仅是传声筒,更是国之干城!”

    林寅还沉浸在方才那意气纵横当中,听得这孔循仁这般盛赞,甚至要联名上书,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学生听凭夫子之命。”

    这孔循仁赶忙提起毛笔,便依据林寅方才那滔滔大论,一气挥洒。

    只是文章之间,多了好几处,“臣循仁以为”、“臣仁夜不能寐”之类的字眼,俨然一副老臣谋国的口吻。

    待文章写罢,孔循仁在那显眼之处,大笔一挥,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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