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袭人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低声道:“这如何好意思呢......”

    “快别说了,带我进去瞧瞧你们二爷。’

    袭人和麝月忙打起帘子,将林寅让进屋里。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宝玉正趴在床上哼哼,见林寅进来,眼睛一亮,挣扎着要起身:“好哥哥!你今日如何来了?快坐!快坐!”

    “袭人,快倒些好茶水与我好哥哥吃!”

    “哎,我这就去。”

    林寅按住宝玉,坐在床沿,从袖中取出个青布包裹,塞到宝玉枕下:

    “这是先前答应你的,给你带的几本外头的闲书。你如今养伤闷得慌,不妨看看这个解解闷。”

    宝玉大喜,赶忙取出来翻看。

    这一翻,却是那《娇红记》里的插图,画得甚是露骨,词句更是香艳旖旎。

    宝玉虽然被打坏了家伙,但仍是看的脸红心跳。

    “书写得好,画得也好。看得人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乱撞个不停。”

    又翻了几页,呢喃道:“真真太好了,这上面的词句,嚼在嘴里,满口留香,再美不过了。”

    袭人便端来了两盏茶水,“二爷,请;姑爷,请。”

    林寅喝了口茶水,问道:“这才过去多少天,如何荣府里就变得这般乱糟糟的?”

    宝玉一边看着书,一边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

    “何必管那么许多,又不与咱们相干。只要有书看,有茶吃,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去。死鱼眼子争名夺利,看的让人污了眼睛。”

    袭人叹道:“姑爷不知,如今是周瑞家的和王善保家的管事,两个是出了名的贪,把府里搅得乌烟瘴气。我们二爷这,若不是还仗着老太太的势,怕是连茶水都要断了。”

    “凭他怎么争来斗去,也短不了咱们的。”

    袭人本还要再劝,见宝玉不理,只得无奈咽了回去。

    宝玉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林寅的袖子,笑着问道:

    “好哥哥,那些跟你一道走的丫鬟姐姐们如何了,在府上可还习惯?”

    “都挺好的。我已打算好了,将来便纳了她们做姨娘,给她们一个实在名分,也算不辜负了她们这一场。”

    宝玉听了,见林寅也是玉树临风之人,倒也般配,竟无半点嫉妒之色,反而拍手大笑道:

    “那太好了!那太好了!我就知道寅哥哥是个却懂得怜香惜玉的。她们那样清清爽爽的女儿家,只有跟了哥哥这样的人物,才算有个好归宿。若留在这里,将来配了小厮那等浊物,反倒糟蹋了。”

    袭人在一旁听着,看着宝玉那副真心实意替别人高兴的傻样,再看看林寅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一酸,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抹眼泪。

    且说贾兰辞了林寅,独自去了李纨院里,刚进院里,便被一股呛人的黑烟扑了个满脸。

    贾兰咳嗽了几声,挥开眼前的迷雾,定睛一瞧,只见屋里昏沉沉的,那熏笼里烧的竟不是往日的银霜炭,而是些未过萝的黑煤渣子。

    穿过这层黑烟,只见母亲李纨正带着几个丫鬟在炕上赶做针线。

    那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荷包、扇套,并几双纳了一半的云头鞋,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这李纨本身二十五六的青春守寡,本该貌美,却因疲惫而略显无精打采。

    贾兰见母亲这般光景,只觉心头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哽咽道:

    “娘,孩儿来迟了。”

    李纨听见声音,猛地一惊,手里的针差点扎了指头。

    她抬起头,见是贾兰,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忙放下活计,下炕来扶:

    “兰儿!你如何回来了?快起来,地上凉。”

    贾兰不起,只盯着那冒着黑烟的熏笼,问道:

    “娘,咱们府里以前不是都有定例,用的是无烟的银霜炭??如何现在倒用起这黑烟滚滚的下等炭了?这气味怎么闻得?”

    李纨眼神躲闪,强笑道:

    “这有什么?如今京外兵荒马乱的,听说物价飞涨。府里也是艰难,为了减省开支,许多不必要的嚼用都降了。这虽烟大了些,好歹也是暖和的。”

    “娘不是也管着荣国府??就算减省,也不该减到娘的头上来!”

    “傻孩子,娘是个守寡之人,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我哪里插得上话?事情还不都是由着她们去管,我只求个清净。”

    “娘,你瘦了......”

    “胡说,娘是近来想兰儿想的,胃口不大好,吃不下甚么饭,不妨事的。”

    那一旁做伙计的粗使丫鬟实在听不下去了,把手里的扇套往笸箩里一摔,愤愤道:

    “大奶奶就别瞒着哥儿了,甚么兵荒马乱?分明是那些刁奴自己贪墨!上好的银霜炭到了她们手里,都要扒层皮,换成了这下等的黑炭送来。她们自己屋里倒是烧得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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