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还在,还能多管束他几分,罢了,由他去罢,只要不闯下大祸,随他高兴。”</br>赫里低下眼,嘴角的笑意味不明,还不闯下大祸?就苏恩的性子,依他看,闯下大祸是迟早的事。</br>只是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于是转口道:“缨姑不似咱们这边女子‘随意’,就怕小城主……”</br>他没说完,这个话他也不能说出口,但苏勒明白,接过话:“你怕他强着来?”</br>他们这边的女子,不似海那边的。</br>高门女眷会因为双方家族联合的原因,守住初次,但平民女子不用,她们并不将贞洁看得那样重,只要双方看对眼了,便可欢好到一处。</br>不论在夷越还是乌滋国,皆是如此。</br>“属下是有这个担心。”</br>“你担心的不无道理,这位女东家不能动,她对我有用处,你找个时间叮嘱他两句,莫要去招惹,我看她同那些梁女一个做派,男女之事上,较为含蓄,况且……”</br>他又道:“她身边那小子,看着不像个好对付的。”</br>赫里应下,心道,这话也就是说说,他一个主事的叮嘱,那位小城主会听?</br>彼边的小筑……</br>一行穿着曳地长裙的待女穿过廊曲,她们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鲜果,还有小食和美酒。</br>那些美酒用青色的琉璃细颈壶装着,壶身挂着细小的雾珠,置于堆着大大小小冰块的陶钵中。</br>侍女们款款往客居行去,一阵风吹来,风中带着湿意,有很小很小的水珠,扑到她们的面上。</br>长廊下是一片水洼,水洼里流着清澈的活水,那一片用砂色地砖铺就,地砖在阳光下细闪着。</br>看上去,就像海边的沙滩。</br>水洼附近的矮案旁,闲闲地倚着一人,这人一头褐色的齐肩鬈发,一根细小的辫子齐额勒着。</br>他穿着一件胭脂色的圆领薄长衫,纽子没有扣,随意撒着,长衫开岔很高,直到大腿根。</br>下着一条灯笼裤,脚上趿着一双黑色软底鞋。</br>他的身边坐着另一名像是侍从的年轻男子,那年轻男子说道:“小城主,我刚才去打听了,缨姑出去了,不在小筑。”</br>而这身着胭脂色衣衫之人,正是小城主,苏恩。</br>年轻男子是其手下,名阿南。</br>苏恩从果盘里拣起一颗汁水饱满的青果,丢入嘴里,“嗯”了一声,嗤笑道:“十次去请,八次都请不到,这是有意避着。”</br>“要不晚间小的再去请一回?”</br>苏恩摆了摆手:“今日就算了,她不愿意,你也请不来。”</br>说着又拣了一粒青果丢入嘴里,慢慢咀嚼,“他身边那个侍卫瞧着不太好惹。”</br>“那个叫朔的好像走了。”阿南说道。</br>“走了?”</br>“是,像是出门办事去了。”</br>苏恩先是一怔,接着从果盘提起一串青果递给阿南,心情很好地说道:“若是这样的话……明日我亲自去请她来。”</br>阿南接过青果,笑道:“小城主怎的忌惮一个护卫,就算那个叫朔的护卫不离开又如何,再不好惹,也不过是一名护卫,他一双拳头再硬,能抵得十人,却抵不过百人。”</br>“倒不是怕他。”苏恩稍稍扬起下巴,“小爷我怎会怕一个护卫。”</br>“那是……”</br>他家主子是惯耍风月的老手,不论是那花楼女子,还是良家女,只要他看上的,不必费太多心力,单凭其身份和容貌,便让那些略有姿色的女子,心甘情愿奉上自己,贪欢一夜。</br>无意中见了这位名缨姑的异邦女子,提起前所未有的兴头,照小城主的行事,下一步该用尽手段,将人拢到身边。</br>这次却一直稳身不动,只在小筑长住,有些不像他。</br>“我的感觉一向准,总觉着这个叫朔的不简单,要么就是此人本身是麻烦,要么就是此人会招揽麻烦。”</br>阿南点了点头。</br>苏恩撩起眼皮,看向廊下经过的一群侍婢,看向她们飘飐在风中的裙带,招了招手。</br>侍婢们停下脚步,笑着看向这位英俊的小城主。</br>他对其中一名身姿高挑、微丰的女子略略扬起下巴:“来。”</br>那女子抿嘴笑,双手执着托盘碎步走过去,其他几名侍婢迎着风,鱼贯离开。</br>阿南见那女子来了,自觉地起身退下,将此处留于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