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阿缨,钱财之轻重,你已深知,而今,我让你尝一尝,权力的滋味……”

    后来她说了什么,她说,妾身以为,大人不同于常人,大人不是凡俗之流……

    他呢喃了一句,我没你想得那么好,不过是一凡俗,贪嗔痴一样不少,对权更是渴望。

    权……戴缨呢喃,她指望从他口中听到更多的说道,欣然地抬起头:“大人……”

    眼前,只有一片清冷的空气。

    她双手捂脸,过了一会儿,从掌间抬起头,一片清明,双眼比先前更加明亮。

    她辛辛苦苦撑起来的营生,被当权者随口一句毁掉,钱在权利面前,什么也不是!

    次日,赫里来了牢房。

    戴缨走到铁栏边,没有拐弯抹角,径直开门见山,请他想办法将自己捞出去。

    “缨姑,这次的事……不太好办。”他说,“死了人,还不是普通人,那官员且是在你的庄子上,只能由你顶这个祸。”

    “赫里主事,我知道,若是好办,我也不麻烦你了。”戴缨说道,“其中必还有办法,您既是城主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又是这默城的‘主事大人’,要我说,没有您办不了的事。”

    赫里两指拈上他那撮细条条的山羊须,面露为难之色,不过对戴缨适才说的那句“默城的主事大人”,感到很满意。

    赫里沉思片刻,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话说回来,还得是你气运好。”

    戴缨认真听着。

    “那官员的小厮如今在我们手里,其主的尸身呢?除了后脑有一处碰伤,身上没有留下别的伤痕。”

    当时苏恩醉着酒,只是一个劲儿地拽着对方的衣襟,那书生见拳头挥来,往后躲,谁知脚下一个不稳,没有一点支撑地仰倒,磕着了后脑,当场人就去了。

    是以,只有后脑的致命伤。

    她听他说着,揣摩话里的意思:“赫主事的意思是……可以在此官员的死因上做文章?”

    赫里眼中划过一抹光亮,点头道:“不错,要么我说你运气好呢,我审过他身边的小厮,此人本身就有心悸的毛病。”

    戴缨明白了,也就是说,若是夷越问起来,默城可以说,此人心悸突然发作,不治身亡。

    届时,街上的围观者闭上嘴,而官员身边的小厮便是人证。

    想让小厮听话,再容易不过,那么,这起事件中,没有凶犯,只有一个在任上发病猝死之人。

    一时间,她不知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所以说,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很大,赫里可以助她出去。

    眼下唯有庆幸,好在求了他来,而不是坐以待毙,等一个所谓的“公正”结果。

    若不主动寻上他,这个牢房就是她的最终归宿。

    一来,她在此处没有任何根基,死了也就死了,她的死,不会让这些人有一星半点的负担。

    二来,从另一方面讲,一个没了主人的庄园,正好可填暗中觊觎之人的胃。

    接下来便是谈条件了,这个条件,不由她提出。

    “只要赫里主事助我脱困,条件由您开。”戴缨说道。

    赫里顶喜欢同这位女东家谈话,脑子活,言语爽利,同这样的人说起话来不费劲,这也是为何她那伙计找上他,他只略一思索便应下来见她。

    他拈着须,嘴角带着标志性的笑,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你庄子上利钱的五分,归我。”

    戴缨眼睫微霎,一个瞬时,给了回答:“好。”

    她没有任何谈条件的资格,眼下,得想办法出去,只有出去了,才有其他更多的可能。

    赫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牢房。

    接下来,她便是等,好在没让她等太久,在那官员的家人将其棺椁接回,风平浪静了几日后,她终于出了牢房。

    一出牢房,归雁将她搀扶上了马车,陈左坐于车辕,驾车驶离。

    小筑的封条在她出来的前一日才拆去,回了小筑后,戴缨什么也不想,先睡了整整一日。

    在牢里的几日,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又潮又冷,没办法好睡。

    出来后,缓了两日才将精神调整回来。

    待精气神回转后,脑子便开始盘算一样事,这件事情比赚钱更重要。

    这个时季,正是乌滋的雨季,戴缨伏于窗栏,听着院中淅淅的雨声。

    抬起双目,看那远处的景,树影溶溶,雨滴落到地面,泛起白烟。

    “滴滴答答——”

    雨水飘进来,将袖摆洇湿了一片。

    “娘子,朔回了……”归雁撑着绿色的油纸伞从外走来。

    从她身后窜出一个人影,淋着雨,冲进院子,三两步上阶。

    “阿姐。”朔说,“我回了!”

    一头褐金色的鬈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的衣衫也湿得不像样,湿黏在身上,想是一路跑回,胸口不平地起伏。

    戴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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