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道上的红礁港,那里面全是亡命之徒,只要钱给得到位,要钱不要命的人不在少数。

    戴缨不能出面,让朔替她跑一趟,从红礁寻些人来。

    至于默城的城防还有城主宫的亲卫,她会想办法解决。

    朔只在小筑待了一晚,便离开了。

    离去之前,他再一次向戴缨确认,戴缨没有犹豫,让他照她的意思去办。

    虽说在乌滋国和夷越这类国度,对女子并没有那么严格的约束,行止自由、随性,然而,那也只是相对的。

    她们可以继承家产、经营店铺、签订契约,不像大衍、罗扶那般,完全属于男子的附庸。

    女子可以公开抛头露面、参与集市交易、经营生意,这些都不受限。

    街头巷尾,女掌柜、女先生、女工匠并不少见。

    然而,仍有一道清晰的槛做界定,那便是可以参与,却不能主导。

    在那庄重的庙堂之上,在那严肃的议政厅,始终没有她们的座位,在这里,女子兴许可以过得舒宜,却无法把握大局。

    这也是为什么,当戴缨说出她想当默城城主时,朔会吃惊,并且一再向她确认。

    她想好了,她就在这里扎根,不要再去适应所谓的环境,她真真是尝够了那种滋味。

    带着所有家当到异国,逃避从前的人和事,结果,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仅凭人一句话,就将她下了牢狱。

    自己好不容易建的庄子,花了那样多的心思和心血,落得个被查封的下场。

    那一日,茶烟冉冉,陆铭章和她对坐,他告诉自己,权,真正决定轻重的东西。

    她想要试一试,并且心里已有计较。

    若她是名男子,兴许她会潜到城主苏勒身边,就像赫里一样,成为他的心腹,在其信任的前提下,获得一定的权利。

    但也仅此而已。

    以她异邦女这么一个身份,想要进城主宫,就只能像初次那样,塞尽了金银,老老实实地候等,等着被人看一眼,再打发。

    是以,她决定不再等着被施舍,该流血的时候得流血,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拳头硬,就是道理。

    ……

    酒楼内,赫里坐于窗边,搁于桌面的手,不耐地点着,目光往楼下看。

    外面阳光明晃晃,黄亮黄亮的,街面人来人往,他收回眼,没过一会儿,又侧头,看向楼下的街面。

    就在他正准备起身离开之际,一辆马车停在了街对面,车上下来一主一仆。

    正是戴缨和她身边的丫鬟,她二人过街,进了酒楼。

    脚步声从楼阶响过来,停在了门外,接着房门被叩响。

    “进来。”赫里说道。

    戴缨进了屋,让归雁侍立于屏风外,自己走到靠窗的里间,坐到赫里对面。

    “赫里主事见谅,适才送礼去了,让大人久等。”

    赫里嘴角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意,抬眼看过去。

    这位渡海而来的异邦女子,有着不同于乌滋女子的肌肤,许是阳光太强,白皙的面颊上透着热热的红晕。

    身上穿着乌滋本地的轻薄衣衫,两边细窄的衣袖捋到臂弯,香细的腕子上是一串水色极足的玉珠链,项上什么也没戴,显出横亘的锁骨。

    一头乌发以两股扭成一股,垂摆在胸前。

    不得不说,此女模样好,手段也有,且适应能力快,初时她来,还操着一口蹩脚的腔子,这才多久,就能同本地人侃侃而谈。

    这样的人,不得不叫人认真对待。

    不过,他仍端起面色,习惯性地拈起那一绺山羊胡,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缨姑事忙,我一个小小的主事,等等又何妨。”

    戴缨执起茶壶,一声儿不言语,给自己倒了一盏凉茶,再端起,悠悠品茶,将目光往窗外看去。

    对于戴缨散漫的态度,赫里微微眯起眼睛,眼尾延展出褶痕。

    这位女东家自来夷越,千方百计地找上他,哪一次在他面前不是赔笑迎合,今日倒是稀奇,先是迟来,接着又是这番作态。

    赫里不愿多耽误,径直问“何事?”

    戴缨再喝一口茶,转过头,看向对面之人,微笑道“赫里主事这个年岁……有四十了罢?”

    赫里先是将戴缨打量一眼,说道“年有四十。”

    “听闻,主事夫人才为您喜添一子。”

    说到这里,赫里那双精明的眼目透出柔色,像是挑起他的话头似的,说道“上头已有三子,如今添了一女。”

    戴缨嘴唇微张,作出惊喜的恭贺之状,说道“儿女双全,此乃天大的喜事。”

    赫里脸上掩不住欢喜,嘴角带笑。

    然而就在他高兴之际,戴缨从桌上执起茶壶,一面亲自替他续茶,一面说道“赫里主事在城主身边有不少年了,以您的精干,不怪能得苏城主看重。”

    赫里捻着须尖,稍稍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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