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仍有些不清明。她从榻上撑起身,支着头静了一会儿,归雁和依沐带着几名宫婢从外走了进来。开始晨间侍候。戴缨在归雁的搀扶中走到妆台前坐下,说道:“香茶。”依沐将新煮的茶水倒于小盏,奉上,戴缨接过,啜了一口,再递回。依沐接过盏后转身督促宫婢们理榻、开窗、熏香等。戴缨透过镜子,先是看向理榻的宫婢,再将目光移向床帐,问:“昨夜我怎么回得床榻?”归雁一面替她盘发,一面说道:“婢子进来见娘子醉倒,同几名宫婢将娘子扶于榻上。”戴缨“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穿戴妥当后,出了寝殿,外间的宫侍们已在布菜。依沐从旁说道:“婢子刚才去那边,阿娜尔说君侯不来用饭了。”戴缨落座的动作一滞,看着一桌美食,道了一声“好”。用罢饭,她便去了前殿,听议事官们汇报城中事务。默城不比大国,有道是船小好掉头,管理起来灵活,不像大国那般,牵一发而动全身。听过汇报后,并无特别紧迫之事,众议事官员散去。戴缨刚出殿门,呼延朔大步走来,手里拿了一个油纸包,递上前:“阿姐怎么不用朝食就处理公事?”她先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用早饭时未去叫他,因陆铭章说不到正殿用饭,她那会儿心里不得劲儿,便忘了让人去请他。她接过他手上的油纸包,还是热的,微笑道:“昨儿醉了一宿,今早一起来,迷迷怔怔,把你给忘了。”“所以说,阿姐用过早饭了?”他问。“用过了。”戴缨说道。呼延朔伸手,戴缨将油纸包递回,顺嘴问了句:“你莫不是还未用朝食。”呼延朔接过油纸包,一面拆开,一面说:“等你唤我,结果你把我忘了,就一直等到现在。”说罢,他照着肉食咬了一口,鼓动腮帮吃起来。“你当真一直等到现在?”戴缨惊问道,“若是忘了请你,你自来便是,从前不也是这般。”呼延朔将嘴里的肉食咽下,说道:“阿姐说宿醉,迷迷怔怔的,既然迷迷怔怔,怎么记得让人去侧殿请那个人,却不记得我?”戴缨一噎,歉意道:“朔,今日确实是忘了,以后一定记得。”接着,她又道,“还有……他的年纪同你父亲该是差不多,你可以唤他一声阿叔。”她不愿见别人对陆铭章无礼,哪怕是一个称呼。呼延朔不以为意,嘴角露出一抹讥讽。戴缨见他那样,耐心道:“你若敬我,也该敬他。”“为何?”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