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大郎知道父亲不甘心,于是起身在堂间来回踱步,最后停下,双目精光闪过。“儿子以为父亲必然不甘心屈居一妇人手下。”索什冷哼一声:“怎能甘心,早知还能这般,咱们也该试一试,指不定入城主宫的是咱们索家。”索大郎笑着走到他父亲身侧坐下。“父亲这话便是玩笑了。”“如何玩笑。”索什说道,“她一个在默城毫无根基的外邦人做了城主,我们索家在默城树大根深,想办法对付苏氏父子,不比她容易?”“这话没错,只是……儿子敢问父亲,若叫您现在去夺缨姑的城主之位,您可敢一试?”索大郎又道,“她才坐上城主之位不久,按理说,比苏勒更易对付。”话至此,索什便默着脸不出声了。索大郎哪能不了解自家父亲,有心无胆,再一个,戴缨那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豁出去了。他们索家不一样,庞大的家世意味着顾虑会更多。有能力有底蕴的家族做不出拼死一搏的事,而亡命之徒又没那个支撑的条件。那个女人……她将能利用起来的一切都利用了起来。将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上,不得不说,这里面有相当大一部分的气运。戴缨相较于苏勒更好对付,若他父亲想夺权,现在的时机比苏勒在位时更易得手,他问他敢不敢?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儿子明白父亲的顾虑,不过呢,想坐上那个位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还有另一种不涉嫌的法子。”“不涉嫌的法子?”索什问道。“是,只是此法得徐徐图之,急不得。”“什么法子,说来。”“父亲您想想,她对外宣称是初代女城主的后人,这不过就是一套说辞,用来堵住众口悠悠的说辞,嘴是堵住了,心呢?”索大郎继续说道,“议事官员们又不是傻子,只是没人敢跳出来罢了。”别说这些官员们了,就是坊市的老百姓们也不是没有想法。但这种事情离他们太远,他们也就是听一听,听过后,照旧过自己的日子。“你的意思是……利用这一点将她拉下城主之位?”索大郎笑着摇头:“这只是一个引子,并不能将她拉下城主之位,远远不够。”“首先,如今她已坐上城主之位,城主宫的亲卫听命于她,城防军只认兵符,如今兵符在她手里,这是她的底气,也是最难对付的地方。”索什点头:“不错,我索家手里无人,如何敌对得了她手里的军兵。”说到这里,他一声长叹,拍向手边的桌案,将案上的茶盏震动了。“父亲莫要愁烦,此一事好办。”索大郎说道,“苏勒虽然死了,但军中仍有其旧部,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只需在他们面前稍稍煽动……军心不仅不稳,还会掉转矛头。”索什一双浑浊的眼突迸光亮:“一旦军兵不再听她命令行事,她这个城主和那市井之妇有何区别。”他嘿笑出声,“不堪一击!”“我儿,幸好有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父亲,这还不算完,想要彻底废除咱们这位女城主,这点手段……仍不够。”索大郎说道。索什往椅背靠去,不解道:“她手里无兵权,如同那纸做的人儿,将她撵下城主之位轻而易举,如何不够?”“父亲莫要忘了苏勒是怎么死的。”索大郎说道,“那晚可是有一百‘工匠’进了城主宫。”后来他专门查过,那些人来自夷越,一百名来自夷越的精壮工匠。“父亲,这一百名来自夷越的工匠出现得太过巧合,儿子甚至有一个猜想,戴缨背后是否有夷越授意。”“所以,你是担心这个。”“是,儿子不得不多想,若真是夷越在其背后操控,那仅仅拿了她手里的兵权就不够。”索什又是一声又长又重的哼叹,一扬手,摆了摆:“如此麻烦,要不算了,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拿一份俸禄。”“父亲莫急,并非全无办法,法子是有的,并且轻而易举就可达成。”索什本想打退堂鼓,听此一说,又提起了兴头:“哦?什么办法?”索大郎走到他父亲身侧坐下,先是冷笑一声,继而说道:“激起民愤。”如果戴缨身后没有夷越,只需撬动兵权便可,可如果她的背后有夷越……那么激起民愤便是最好的办法。先将军中苏勒旧部策反,夺去戴缨的安身立命之根本,继而让她失去民心,双管齐下,她这城主之位也就坐到头了。而夷越,他们不会明目张胆支持戴缨,除非想再次挑起战争。索什听后,迟疑道:“此计好是好,只是……该如何激起民愤?”索大郎得了父亲的肯定,继续说道:“想要激起民愤很简单,父亲现下手里还有抢修堤坝的要务,这件事交给儿子便可,一定办得漂漂亮亮,不叫父亲失望。”“我儿,你是你这几个兄弟里最让我器重的,也是最省心的一个。”索什满脸骄傲,“你办事情,我没有不放心的。”索大郎低首应下。若是父亲能坐上城主之位,作为父亲最为器重的儿子,毋庸置疑,城主之位由他继承。……堤坝抢修开始动工。戴缨按陆铭章给他的建议,设了两名监督官员,这两人分别是赫里和陈左。赫里如今在戴缨手下做事,她深知此人虽有贪性,却是个极精明之人。在揣度出她的用意后,他不可能在堤坝抢修一事上和索什沆瀣一气,只会秉公承办。而陈左,戴缨有意栽培他,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戴缨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喝了一日药,身体恢复如初,她从前廷回了内廷,惊奇地发现陆铭章今日没有出宫。他穿着一件麻衫大袍坐在矮案后,案上摆了几个小盏,他将其中一个小盏端起,拿到鼻下闻了闻,再放下,又拿起另一个小盏,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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