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血魔宗的‘血瞳’,是……南斗墟的守墓人……留下的‘墟眼’。”话音未落,他左眼瞳孔骤然化为一片深邃星空,星辉流转间,竟映出青阳臂上醉仙葫的倒影!倒影中,葫芦微微摇晃,葫嘴一张,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芒射入金纹左使眉心。金纹左使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松弛。他眼中星辉缓缓熄灭,恢复成浑浊老眼,嘴角犹带笑意,却再无呼吸。堂堂炼虚圆满,血魔宗金纹左使,竟在毫无痛苦中坐化,仿佛只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得以安眠。青阳久久伫立,玉简在掌心温润如玉。烛灵圣子喉头滚动,想问的话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就在这时,窗外忽有清越鹤唳破空而来。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翩然掠过窗棂,鹤喙衔着一枝含苞待放的墨色莲花,轻轻放在金纹左使尚有余温的胸口。莲花花瓣微颤,一滴晶莹露珠滚落,沾湿了金纹左使衣襟上那枚早已褪色的金纹。青阳抬眸望去。窗外天光澄澈,云卷云舒,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不过是拂过湖面的一缕微风。唯有他袖中,断时杖的裂痕深处,一点微弱青光正缓缓明灭,如同遥远星海中,一颗新生的星辰,在无声脉动。烛灵圣子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名为“青阳”的主人。他想起初见时对方袖口沾着的北荒风沙,想起他擦拭断时杖时指尖的虔诚,想起他凝视醉仙葫时眼中那一片比深渊更静的沉寂……原来所谓“护卫”,从来不是依附于圣子的影子,而是手持星图,独行于万古长夜的摆渡人。青阳弯腰,将金纹左使闭目安详的躯体轻轻扶正,又取过案上一方素净白帕,覆于其面。动作轻缓,如同对待一位迟暮归家的故人。然后,他转身,望向烛灵圣子,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烛灵圣子心头巨震——那目光里没有胜者的倨傲,没有阴谋得逞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早已洞悉这少年圣子心底每一寸怯懦与不甘,每一丝侥幸与希冀。“烛灵。”青阳开口,声音低沉如古寺晨钟,“你可知,血魔宗真正的山门,不在血魔城,而在何处?”烛灵圣子茫然摇头。青阳抬手,指向窗外。天光之下,云海翻涌,远处群峰如黛,隐约可见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裂痕——那正是传说中南斗墟崩塌后残留的“墟渊”。裂痕边缘,几点微不可察的墨色光点正缓缓旋转,勾勒出一幅与玉简中一模一样的星图轮廓。“跟我来。”青阳道,袖袍轻扬,踏出第一步。烛灵圣子下意识迈步跟随,脚下青砖无声裂开,缝隙中渗出细碎金砂,如时光之河的粼粼波光。他忽然明白,自己踏上的并非逃离金纹左使府邸的路径,而是踏入另一重更为浩瀚、更为古老、也更为凶险的命运长河。而那河畔,醉仙葫轻晃,葫中似有万古长风,正徐徐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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