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却未看那黑蚁,目光死死锁住香炉中剩余两炷香。其中一炷香火稳如磐石,另一炷却忽明忽暗,火苗顶端竟隐隐泛出幽蓝冷光——与琼花宫穹顶盘旋的凤鸟羽翼同色!“萧娘娘的本命香……”长孙安业脸色煞白。“她醒了。”杨素忽然道,声音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而且,她知道断脊滩的事。”话音刚落,府衙外骤然传来一声清越凤唳!那声音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自地底深处迸发,如金石裂玉,直贯云霄。整座扬州城青石地面微微震颤,酒肆茶楼窗棂上的铜铃尽数碎裂,漫天铜屑如雨纷扬。而所有铜屑坠地前,皆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凤鸟,千百凤鸟齐鸣,声浪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涟漪,轰然撞向开河府方向!涟漪过处,正在掘滩的三十万民夫齐齐跪倒,手中铁锄镐头叮当落地,竟全数化为齑粉。而断脊滩淤泥翻涌之处,一道青黑色蛟影刚破土半尺,便被那幽蓝涟漪扫中,惨嘶一声,重新沉入泥沼,只余滩面留下一道巨大爪痕,爪痕边缘,琼花花瓣无声飘落,触泥即燃,腾起一簇簇幽蓝冷火。长孙安业怔在原地,喉结上下滑动:“娘娘她……竟以本命香火为引,借琼花煞气凝凤唳,隔空镇蛟?”“不止是镇蛟。”杨素望着窗外漫天凤鸟残影,声音低沉,“她在告诉所有人——江南的棋局,她才是执子之人。程昀的交易,李密的算计,安王的密令……甚至你我,都不过是她棋盘上待定的‘气’。”他忽然抬手,指向府衙后院那堵爬满青藤的高墙。墙头藤蔓无风自动,数十片青叶同时翻转,叶背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字字如针,赫然是《太上洞玄灵宝赤书玉诀》残篇!“道门真传,竟藏于程家祖宅后墙?”长孙安业失声。“不。”杨素摇头,目光如电,“是萧娘娘亲手所书。程昀今日邀宴,不过是奉命演一出戏——给长安看,给李密看,也给你我看。”他指尖微弹,一缕青气射向墙头,朱砂字迹顿时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凝成八个大字:【蛟未成势,棋未落定,且观风云。】字迹成时,整堵高墙轰然倾颓,烟尘弥漫中,露出墙后一方素净小院。院中梧桐树影婆娑,树下石桌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黑白二子纠缠如龙蛇,而执子的手,正轻轻拈起一枚白子,悬于棋枰上方半寸。那只手纤纤如玉,指甲染着淡淡琼花色,腕间一截素纱滑落,露出内侧一道细长旧疤——形如凤喙,疤痕深处,隐隐有幽蓝冷光流转不息。杨素与长孙安业同时屏息。棋枰对面,空无一人。唯有梧桐叶隙漏下的斜阳,恰好照在那枚悬停的白子上,子面温润,倒映出半片破碎的天空。天空尽头,一道微不可察的星痕正缓缓弥合,仿佛从未有过坠落。“原来……”长孙安业喃喃,声音干涩,“娘娘早就知道安王会派我来。”“不。”杨素忽然笑了一声,苍老面容在夕照中竟显出几分少年意气,“她是知道,你会来。但不知道,是谁派你来。”他迈步走向小院,袍角拂过倾颓的断墙,碎石簌簌滚落,却无一片沾衣:“走吧,长孙将军。棋局未终,凤唳犹在。咱们……该去见见这位‘新任’的开河府都督了。”长孙安业一怔:“李密?他不是在断脊滩?”“断脊滩的李密,是假的。”杨素头也不回,声音飘散在渐起的晚风里,“真李密,此刻正在琼花宫偏殿,捧着一份名单,等着娘娘落笔批复——那份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程昀。”院中梧桐沙沙作响,悬停的白子终于落下。啪。一声轻响,如星坠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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